安忱挑挑眉:“你这都看得出来?他藏这么好。”
“那是……”阮明深愣了一下,“不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真的?”
安忱轻轻点了点头。
“啊?”阮明深大脑宕机一会儿,“不是,你俩才认识几天啊?他都告诉你了?”
安忱点点头:“对,他也知道咱俩的事。情报一换一也不亏。”
“什么一换一……”阮明深又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惊天八卦,“不行,果然还是不放心你跟他待在一起……”
阮明深看向江锦烨目光里的敌意又凝实了几分:“你看,你才去二班几天,他就趁虚而入,什么话都套到了。此人用心之歹毒,可以相见!”
安忱无语:“你能不能不要乱吃飞醋啊……”
“就吃就吃。”
“你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江锦烨的声音忽然响起,阮明深后背一僵。
江锦烨端着两盘小菜,黎央拎着几瓶啤酒和冰可乐跟在后面。
“没什么……”
没等阮明深狡辩,安忱如实跟江锦烨说:“他在说你坏话。”
“嗯?”江锦烨眯着眼,转向阮明深。
阮明深:“……”
“安小忱!我就说,你跟着烨哥半个月学坏了啊你!”阮明深怨毒地看着安忱,张牙舞爪像是要把它吃掉。
“怎么说话呢?背后蛐蛐别人你还有理了?”黎央白他一眼,“安忱跟着我们明明学好多了。”
阮明深想到刚刚的事,忽然挑挑眉,转移了矛头:“我说烨哥坏话,你急什么啊?”
“都是我们班的,我一个班长,怎么不能维护一下啊?”黎央不落下风。
两人又不出意外地吵了起来,江锦烨和安忱乐见其成。坐在矮凳上一边剥着花生毛豆,一边碰了一杯冰可乐。
“干杯——”
过了一会儿,段晟接了周凌过来,点的烤串也上了。
吵吵嚷嚷中,大家吃得很开心。
饭局结束后,段晟跟黎央家离得近,一起打车回去,周凌象征性地邀请安忱回百里山过周末,不出意外地被安忱直接回绝了。
阮明深可以跟段晟他们拼个车回去,结果跟黎央吵着吵着,就赌气说要坐公交,还缠着安忱送他去公交站。
江锦烨看了看两个人,识相地先一个人回了学校。
-
夜幕降临,两人并肩走在街头,平川新区的路不如老城区那样繁华又充满市井烟火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木棉街的公交站牌时顿了一下。
他们相视一眼,然后十分默契地继续往前走,走到下一站。
阮明深忽然笑出来:“真好……”
“怎么了?”
“感觉,回到了初中的时候。”阮明深说着,“好怀念啊,那个时候的安小忱,还没这么厉害……”
“那时候什么样啊?”安忱问。
“你那时候特别可爱,被我逗得生气了会窝起来,又怕我也生气,就偷偷看我。”阮明深陷入了回忆,“要是被我发现了,就团的更紧,像个小小的黑色毛线团,怎么扒拉都扒拉不开……”
“……”安忱制止他,“别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阮明深叹了口气,“现在忱忱长大了,就没那么害羞了。”
“怎么啦?喜欢以前的啊?”
“都喜欢。”阮明深没说话,偷偷勾住了安忱的手指。
两人最终靠在公交站牌的背面阴影里等车,安忱背靠站牌,两人面对面,注视着彼此。
安忱忽然问:“我……真得变了很多吗?”
变了很多吗?
阮明深认真思索了一下。
“变了……又没变,”阮明深捏了捏他的脸,“应该说是,忱忱长大了……”
安忱继续问:“那以后,如果我又变了,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怎么办?”
“不会的,”阮明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你以后什么样都是我养的,养成什么样我都认,我都喜欢。”
安忱又愣了一会儿,才抿唇笑了笑。
“忱忱……你笑起来真好看。”
安忱闻言,立刻把脸绷回去。
但睁眼又看到阮明深的时候,终于耐不住心里的欢喜,嘴角又勾了起来。
狭窄又昏暗的阴影里,似乎什么都看不清,那个甜蜜的微笑却格外得亮眼。
“忱忱……”阮明深目光软了下来,没有聚焦地望着安忱的方向,“有点,想亲你。”
安忱重新抿起唇,眼神瞥向一旁:“你不是一直在想吗?”
阮明深凑地更近,几乎靠在安忱身上,狭窄的空间中不断滋长着丝丝缕缕的暧昧。
“现在格外想。”
“……”
“忱忱。”阮明深又叫了一声。
安忱眼神忽闪两下,不自觉注视着阮明深的唇角,看着他微微张开,嘴角上翘,又轻轻叫他一声“忱忱”。
阮明深特别喜欢这样叫他。
那是两人初中的某一天,安忱心情不好。
一个课间,阮明深忽然拉过安忱,说自己有一个“魔咒”。
他一边比划着一边解释。
阮明深发现,人在念“忱忱”两个字时,嘴角都会自然翘起来,然后不自觉笑出来,心情自然就好了起来。
安忱自己试了两次,发现这个发音根本就没有翘嘴角的动作。
阮明深不信,说明明自己每次都会翘起来,说着一遍又一遍地演示给他看,一遍又一遍地眼含笑意地叫他忱忱。
不知道是不是笑容也会传染,安忱心情忽然好了一些,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那天安忱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阮明深,看着他因为叫他名字而颤抖的喉结,弯弯的眼睛,微翘的唇角,露出的虎牙……
第一次,他有了想要直接吻上去的冲动。
以前是,现在也是。
“忱忱。”
阮明深又叫了一遍,尾音带着钩子,像是一种咒语,不断地蛊惑着安忱去用某种方式去让他停下。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安忱闭上眼睛,揪过阮明深的领子,仰头吻了上去。
“唰”地一辆公交车驶过路口,两人躲在站牌背面的阴影里唇齿纠缠,无暇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