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肩膀相抵着刷了会儿视频,阮明深的眼皮开始打架,不断地打哈欠,无数次把下巴磕在安忱肩头。
“忱忱,困了。”阮明深含混地嘟囔,像一个电量快要耗尽的机器人。
白天他太过亢奋,晚上入睡倒是干净又利索。
“还没到十一点呢。”安忱退到闹钟的界面,还差五分钟四十一秒。
阮明深无意识地蹭蹭安忱的肩膀,像是在撒娇:“不看了,陪我睡觉。”
“你先睡吧,我还没有很困。”安忱伸手去摸蓝牙耳机,他的手一下子被阮明深握住,然后拉回了怀里。
阮明深抱着他,嗅嗅他身上的味道,除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清凉薄荷味。
“皮卡丘,不看了。海绵宝宝要关灯了。”
说罢,他伸手关了帐篷里的灯。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安忱把他推走,“你离我远点,热……”
帐篷里的灯熄了,只有蚊香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安忱背对着阮明深躺下,刻意留出了一道缝隙——大约二十厘米,不多不少,刚好能塞进一个枕头。
可阮明深显然不打算遵守这条无形的三八线。
“忱忱,”身后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身上有薄荷味。”
安忱闭着眼:“是清凉油。”
阮明深又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后颈,他仿佛梦呓一般:“……凉凉的,像夏天晚上的风,像冰镇西瓜,像百里河边的水汽,像冰可乐……”
阮明深报着菜名,安忱没说话,只是往帐篷边缘又挪了挪。
尼龙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再挪就要出去了,”阮明深忽然说,“外面有蚊子,你会被咬的。”
“那你别靠这么近。”
“我保证就挨一点点。”
安忱终于转过身:“我不信,你已经没有信誉了。”
月光从帐篷的纱网漏进来,落在阮明深的脸上。他眨了眨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真的,就一点点。”
“……”
“你这招对我没用!”安忱抬脚就踹,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脚踝。
阮明深的掌心滚烫,贴着他微凉的皮肤。
“松手。”
“你不踹我就松。”
两人在黑暗中对峙了几秒,最后是安忱先败下阵来。
他收回腿,却发现阮明深的手还搭在他的脚踝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突出的骨头。
然后,那只手顺着他的小腿向上,摸了摸那片被蚊子咬出的包。
“还痒不痒了。”他问。
“你不摸就不痒。”安忱咬着牙说,“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连人带帐篷扔下去。”
作怪的手松开了,可没过多久,安忱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是阮明深的指尖,小心翼翼的,像是试探。
“阮明深。”
“嗯?”
“手。”
“哦。”阮明深委屈巴巴地收回手,又在他颈间嗅嗅,“……你真的很好闻。”
安忱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来:“我去楼下睡。”
“别别别!”阮明深赶紧拽住他的衣角,“我错了,我错了,忱忱,我保证不动了,真的。”
然后,他的保证只维持了五分钟。
当安忱再次感觉到有手臂环上自己的腰时——他终于放弃了,他服了。
他这次没管,但没想到身后的动作却停了。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沉默在帐篷里蔓延,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安忱能感觉到阮明深的胸口贴着自己的后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的鼻息拂过安忱的后颈,带着微热的潮意,像夏夜里一场迟迟不落的雨。
“忱忱。”阮明深突然开口,声音闷在衣料里,“你心跳得有点快。”
安忱闭着眼:“热的。”
“我心跳得也快。”
“你那是缺心眼。”
阮明深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
安忱能感觉到他笑的时候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又慢慢放松,最后沉沉地搭在自己腰上。
困意终于重新漫上来。
朦胧中,安忱听见阮明深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像是“晚安”,又像是“喜欢”。
安忱想回头看他,却发现身体重得动弹不得。
阮明深不知何时已经用腿压住了他的被子,整个人呈“大”字形把他困在怀里。
“……”安忱盯着搂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伸手把人掀翻:“起开……热死了。”
阮明深被推开,在梦里哼哼两声,又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忱僵了一下,最终没抽回手。
夜更深了。
风掀起帐篷的一角,月光漏进来,照见两个少年交错的发梢。
“算了,由他去吧。”安忱认命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