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忱是被热醒的。
晚上的风吹着凉快,太阳升起来之后,帐篷被烧得像个蒸屉。
阮明深的一条胳膊还横在他腰间,热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两人又排着队冲了个澡,才换好衣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短暂的乡下之旅就要结束了。
换作以往,阮景要到晚上才回家。但明天阮明深就要开学了。
午饭过后,阮景就开车带着一家人回平川。后备箱里被大伯大娘塞满了各种乡下的特产和农产品。
“深深去学校要好好学习。”大娘恋恋不舍地揉揉阮明深的脑袋。
她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梳理了两下,又转向安忱时眼睛笑成了月牙,“他这孩子从小爱玩,小忱,你要看着他。”
阮明深立刻抗议:“大娘!我都多大了。”
“以后常来玩,大娘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她笑得慈祥和蔼,颇有几分当年阮明深奶奶的影子。
“嗯。”安忱微笑着点点头。
“走啦,下次见。”
几人又惜别几句,小汽车弯弯绕绕,终于又开出了村子。后视镜里,大娘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田埂上的一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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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深傍晚到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安忱专程陪他去了一趟文具店。结账时,阮明深还偷偷往购物篮里塞了几包零食。
安忱明天并不需要去学校。
姜主任之前答应他,只要他期末考个联考第一,就允许他九月正式开学之后再回去上课。
“好羡慕你啊,不用上课。”阮明深四仰八叉地躺在书房的床上,啃了着冰棍。
安忱头也不抬地整理着笔记:“但我要工作。”
“但你工作有钱啊。”阮明深翻了个身,支着下巴看他。
“……”安忱懒得搭理他,“但你不需要那钱。”
“你也不需要啊,我养你。”阮明深笑着说。
“你先能养活自己再说吧。”
“哎……”阮明深又瘫回去,把脸埋进安忱的枕头里,继续无病呻吟:“真的好不想去上学啊……”
安忱坐在靠椅上,端起水杯,瞥见他翘起的衣角,伸手替他拽了拽:“快回去跟你的小跟班们玩吧。”
“不要——我想跟忱忱玩。”阮明深眼睛转转,心生一计,“要不我也跟姜主任和秦老师谈谈,我也不去学校补课了,你在家给我一对一补好不好?”
“好啊,”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一个月两万,我全心全力保证让你提分。”
“……好贵啊,就不能给我打个折?”
“凭什么打折啊?”
“你……你都亲我了,得对我负责。”
“说了不许提这个。”安忱不为所动,甚至还想踹他一脚。
“那……”阮明深退后一点,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思考,最后突然扑上来挂住安忱的脖子,“那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小叔叔,血浓于水的亲情啊,你觉得两千块怎么样?”
“……”安忱想打人,“谁跟你血浓于水。”
“啊……”阮明深继续撒泼打滚,“但是还是不想去学校,好烦,去学校就不能见到你了。”
“你又不是住校,晚上回来就能见到了……”安忱无奈地把他扒拉下去。
“那你明天会起床送我吗?”阮明深突然抬头,鼻尖差点撞上安忱的下巴。
“不会。”安忱毫不客气地回答道,“五点半也太早了,起不来。”
“忱忱——”
安忱:“……”
结果第二天清晨,安忱穿着睡衣,睡眼朦胧地从书房里出来。
他一边嚷嚷着什么“生物钟”啊,“你太吵了”啊之类的话,一边陪着阮明深吃了早餐。
阮明深的眼睛亮亮的,把热好的牛奶推给他时,手指愉悦地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最后,安忱跟许瑛阿姨把人送到小区门外,才回去重新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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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课的日子枯燥得像嚼了一百遍的口香糖——没味道,但你还得继续嚼。
阮明深坐在教室里,盯着刚发的半人高的复习资料和卷子,感觉灵魂正在从头顶飘出去。
他偷偷摸出手机,给安忱发消息:
“猫猫流泪.jpg”
“忱忱,我好困,老秦讲得像催眠曲”
“给你听,段晟午休的呼噜声。”
“[语音]”
两小时后,他手机终于震动:
“活该,谁让你昨天闹到两点才睡”
“[图片]”
“你作业落家了,第三题算错了,重做”
阮明深点开图片一看,居然是他落在家里书桌上的物理作业,没想到什么时候被安忱看到了,还拿去批改了。
“……”
安忱的家教日程排得满当。
自从上次联考考了七百多分,他手上就有了接不完的单子——上午给高二学生补物理,下午辅导初中数学,晚上还要批改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