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安忱低声问。
“没什么。”阮明深捏了捏他的手指，“就是觉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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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百里河边，没急着回家，阮明深拉着他走向河边，说要来冷静一下，降降温。
“像做梦一样。”阮明深盯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喃喃道。
风从河面吹来，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唤回了阮明深的部分理智。他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醒过来。
“好了，别想了。”
安忱站在他身旁，双手插兜，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泛红的耳尖此刻已恢复如常，垂眸整理袖口的动作带着熟悉的冷感，疏离又冷淡。
仿佛刚才热烈的亲吻，缠绵的贪恋从未发生，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刚刚的事谁都不许说，桃子也不行。”
“你这人，怎么撩完就跑呢？”阮明深抓耳挠腮直跺脚，“弄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还是心太软了！你想亲就让你亲，想抱就让你抱……”
他蹲下身，揪了根狗尾巴草，泄愤似的搅动河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撞碎在鹅卵石上，像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跳。
“我真是太好说话了！”他痛定思痛，信誓旦旦，“下次非得钓着你不可，让你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安忱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月色迷蒙中，安忱漆黑的双眸摄人心魄。
阮明深喉结滚动，所有豪言壮语瞬间卡在喉咙里，“你……”
夜色朦胧，河面浮起一层薄雾，将两人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
安忱微微启唇，呵气。
薄荷的冷冽气息轻拂过阮明深的脸颊，他像是被蛊惑一般，忍不住再靠近一点点。
下一秒，安忱的手掌干脆利落地捂住他的嘴，将他推开。
“你这定力还是算了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薄荷都救不了你。”
“……”
阮明深依旧蹲着，蜷成一团，他脸出其意料地红，一直红到耳根子，烫烫的，晚风都难以消解的烫，“忱忱，你……以后别这样，受不了……”
“这跟直接要了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安忱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脸红心跳的模样，心里那点软了几分。他别开眼，轻咳一声，压下胸口异样的悸动。
“扯平了。”他淡淡道，“算是报了下午的仇。”
阮明深红着脸看他一眼，朝他伸一只手：“我也要薄荷糖，要冷静一下。”
安忱从口袋中摸出一片口香糖，递了过去。
阮明深扶着地面坐下，把口香糖塞到嘴里嚼。
他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丢掉，随手摸到了河畔的一个圆润的石块，斜着朝河面甩出一道银亮弧线。
一、二、三、四……
六道涟漪在月光下绽开，却在第七下时突然散成水花。
“六下，成绩不错。”安忱不咸不淡地评价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七岁就能打十几个了。”
“小时候总想着破纪录。”
他用鞋底蹭着岸边的青苔，声音混着流水声忽远忽近：“有次铆足劲打水漂，结果重心不稳栽进河里了，凉鞋带子当场就崩断了。”
“我知道，我还记得，”安忱捡起一片石头，石子径直落入水中，惊散了满河星子，“奶奶……奶奶之前跟我讲过，她说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她刚晒的棉被都哭湿了。”
“奶奶……”阮明深捏着石头的手指骤然收紧，石子硌得掌心生疼。
他愣愣地河面归于寂静，没人说话，只有水波轻拍岸边的细响。
“奶奶……奶奶走后，”阮明深哽了一下，继续道，“奶奶走后，这里就从奶奶家变成了大伯家，一切都不一样了……其实，这些年，我也不常回来。”
“你也许不理解，明明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但却觉得这里完全不一样了。”
月光爬上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晃动的影，“可能只是因为这里少了奶奶……现在罗大爷也不在了，它在一点点崩塌，我什么都留不住……”
“不，我能理解。”安忱手撑着阮明深的肩，也坐下来，捡起那根阮明深玩剩下的狗尾巴草，说，“因为，我也是。”
“其实，如果不是你，我或许也会觉得，平川已经和记忆中完全不同了……”
安忱手撑在身后，看着夜空：“所幸你还在，一切就都没变。”
“因为当重新回来，你会带我回你家，带我逛夜市，带我来乡下……”
安忱回忆着自己回到平川短短的一个月，觉得恍若隔世：“我在意的事，有人帮我小心翼翼地留意着，保存着。”
“所以他还没变，就好像，我从没离开过一样。”
阮明深怔了怔，最终释然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我不在的日子，是奶奶把我的份也给过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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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静谧。阮明深掏出来，屏幕上“桃子”两个字跳动着。
“想挂了。”
阮明深从略显伤感的情绪中脱离。他撇撇嘴，有些不快。
安忱想起某个深夜，自己把蒋见嵩电话挂了，还被阮明深说教了一通。
他报复似的，随手帮他点了接听键。
“喂？哥？”阮明桃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嘛？”
阮明深看了看安忱，然后张嘴就是：“在谈恋爱，怎么啦？”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安忱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阮明桃的无语。
她干巴巴地问：“大伯问要不要去接你们，饭都凉了。”
“就说我们私奔了，不回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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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阮明桃听到了“嘟嘟嘟”的忙音。
“……我操了，神经病吧！”阮明桃仿佛要把手机捏碎。
大伯闻声赶来：“怎么样啊？桃子？你哥他俩到哪儿啦？”
阮明桃：“别等了，死外边了。”
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