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忱把共享单车刹在梧桐树荫下时,柳嘉正用脚尖碾着半块石子。
七月的阳光透过柳嘉的浅紫色防晒衣,在她挽起的校服裤脚上投下细碎光斑。
“小安老师终于下课了?”
“你学生家长又留你讲题?”柳嘉把一瓶冰镇的水扔给了他,“阮明深十分钟前发消息说他们到餐馆了,还带了两个朋友。”
“嗯,我去季老师那里汇报一下就走。”车筐里的家教资料哗啦作响,安忱匆匆跑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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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小凌子,你去隔壁便利店买几瓶果酒去。”段晟吩咐道。
“为什么?店里有啤酒啊……”
段晟说:“你想让学姐也跟着你喝啤的?去去。”
“那行。”周凌摸摸鼻子,走出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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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行吗?”阮明深小声问段晟,“我查了,网上说小说里酒后乱性什么的都是假的……”
“你想什么呢?”段晟鄙夷地看他一眼,“谁说要酒后乱性了,你想得倒美。你前几天不是抱怨安忱总把话憋心里吗?人喝醉后才最容易说真话。”
“这不好吧。”阮明深总觉得把人灌醉是什么很趁人之危的龌龊事,“而且忱忱不会喝酒……”
“那不正好嘛,哎,听我的准没错。一会儿我们吃饭一人一口就把他灌醉……”
“什么馊主意……”阮明深狐疑道,“还是算了吧。”
“哎,信我,包行的。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了,你不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段晟十分自信,“没事,一会儿你少说话,看我发挥就行。你就只管醉了之后把人带走!”
“……”阮明深叹口气,“你都是哪儿学这么多损招……”
“管用不就行了。”段晟说,“你在这儿,我们又不会对他做什么?难不成你还心心念念着酒后乱性?”
“我可没!”阮明深连忙否决道,“你记得适可而止,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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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哥说要果酒,这些是吗?”
周凌看着货架最上层,全是些花里胡哨的洋文瓶子……
周凌踮脚拿下两瓶浅粉色酒水,标签上画着大大的水蜜桃,俄文字母的标签在便利店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桃子酒?”
他掏出手机想查翻译,段晟的催促微信突然弹出。
“买好了没?学姐说她快到了。”
“马上。”周凌匆匆回复。
算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把酒丢到柜台结账。
不多时,周凌提着两瓶桃子酒进来:“喂,你们嘀嘀咕咕说啥呢?”
“没说什么。”段晟朝他摆摆手,“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周凌:“?骗鬼呢?”
“哎呀,天机不可泄露,”段晟招招手,示意周凌坐在自己身边,“一会儿知道该说什么嘛?”
“知道了……”周凌被段晟唠叨得有些不耐烦。
周凌刚入座,包厢的门就被推开,推门瞬间风铃惊响。
“Hello!大帅哥们?”柳嘉满面春风地推门进来,安忱跟在她身后,朝包厢里面的人点点头。
“咦?你是那天那个……”柳嘉落座,有些惊讶地看着周凌。
段晟连忙掐了一下周凌的胳膊。
“嘶……学……学姐。”周凌蹦起来,朝着柳嘉九十度鞠躬,“我叫周凌,那天的事对不起……”
“好啦好啦,没关系,”柳嘉开朗地笑了笑,“其实我还好啦,也没受伤什么的。”
说罢,柳嘉侧目看了一眼安忱。
安忱脸上还歪歪扭扭地贴着创可贴。安忱把包一丢,十分自然地坐在阮明深对面。
“安忱。”周凌转身,对安忱,他其实心里还是不忿,结结巴巴说不下去,“我……”
“好了,别说了,是我先动的手,对不起。”安忱用筷子尖戳破餐具塑封,礼貌性地笑了一下,“而且伤都好了。”
一旁的段晟和阮明深这才一齐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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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是小凌赔礼道歉买的酒,大家一起喝。”段晟主动站起来,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清冽的白桃味弥漫在整个包厢内。
安忱看着递在自己面前酒杯,淡粉色酒液晃荡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中,折射出阮明深低垂的侧脸。
“不是说聚餐吗?”安忱撑着下巴,看着阮明深,“谁点菜啊?”
阮明深刚摸到菜单边角的塑封,柳嘉已经卷起袖子把转盘拨得飞旋:“我来我来!这家离我家近,我熟招牌的牛蛙要点麻辣的才好吃……”
柳嘉一边点菜,一边眉飞色舞地介绍着每道菜的特色。
水晶吊灯在包厢顶投下碎钻般的光斑,菜一道道地上了桌,有了柳嘉和段晟在,一时间包厢里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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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忱托着下巴,观察这一桌的人,确切地说,他看着阮明深。
阮明深热情地跟大家聊东聊西,安忱却总感觉他心不在焉的。
为什么呢?安忱直觉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