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深偷偷用余光看他一眼,正对上了安忱那双漆黑的眼睛。他心脏一跳,慌乱地转开了目光。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平日里像只欢脱大狗,今天却总是眼神闪躲,安忱心中的怀疑瞬间又加剧几分。
一旁,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周凌像喝白开水似的往喉咙里灌了两杯酒。白桃香气混着酒精在他的舌尖炸开。
段晟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啊?”
别安忱没灌醉,这家伙就先醉了!
“壮胆。”
周凌呆呆地打了个酒嗝,已经有些醉了。
段晟哭笑不得。这家伙脸皮怎么这么薄?道个歉都要喝酒壮胆。
他抓紧机会,搂过周凌举起酒杯,对安忱说道:“忱哥,今天咱难得一聚,我敬你一杯。”
“我不喝酒。”安忱推拒道,一开始那杯酒依旧摆在那里,他一滴未动。
“哎,就当我替小凌子敬你一杯,之前的事对不住了。”
“谁要你替!”
周凌猛地站起来,木质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抓住桌沿稳住身体,指节泛白:“安…忱哥!喝了这杯,咱们不提那俩老家伙……”
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口辛辣,“我就当你是朋友,咱就干干净净当哥们儿。”
说完,他直直地盯着安忱,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甘。
安忱:“……”
他垂眸,酒液在吊灯下折射出清透的粉白色。
安忱的酒量其实很不好。
他不喜欢喝酒,蒋见嵩带他去玩,他也没碰过。
柳嘉脸颊因为喝了几杯酒而微微泛红,她笑着圆场道:“这酒味道真不错,桃味特浓!小安老师,不喝可惜了。”
说着,柳嘉又爽快地干了一杯。
安忱的目光又掠过阮明深,对方只是低头摆弄青瓷小盘,仿佛上面突然长出朵花来值得研究。
安忱无奈,他抿了抿唇,终于妥协了。
他端起酒杯向段晟和周凌举杯示意,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白桃味的酒液滑过喉管,带起细微刺痛,他的耳尖很快洇出薄红。
-
吃完饭,大家一起去了楼上的台球厅玩,一共五个人,段晟开了一个两台的单间。
大家有说有笑地往楼上走,楼梯间内,安忱故意落下半步,拽了拽阮明深的衣角。
“嗯?忱忱?怎么了吗?”
阮明深回过头来,发梢扫过安忱微醺泛红的耳尖,“刚刚没吃好?还是……”
“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安忱问他。
这家伙不是整天跟大狗似的,盼着自己陪他出来玩?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像是有心事。
“有,有吗?”阮明深挠挠头。
“……”安忱沉默着白他一眼,旋即叹了口气,“算了,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他几步跟上了前面的同伴。
-
“忱哥,打过台球吗?”段晟问。
安忱有一怔的出神,下意识回答道:“没。”
“没事,深哥打得可好了,一会儿让他教教你。”段晟将安忱推向阮明深,两人不偏不倚地撞了一下。
段晟假装没看见,转而谄媚地朝柳嘉说:“学姐,我们仨玩,学姐你会玩台球吗?”
“开玩笑,”柳嘉脸颊泛红,半个身子倚在周凌肩上,指尖戳着台泥:“当年姐可是班上的台球女王……”
她抄起球杆,踉跄扑向球桌,衬衫下摆蹭到了巧克粉。“看好了!一、杆、入……洞!”
金属撞头擦过白球边缘,空杆了。
“啧,手感不好。”她嘟囔着,又倒了一杯酒,“再来一杆!”
安忱连忙扶住她:“学姐,你醉了。”
“不可能!小小果酒而已,我酒量好……”柳嘉挥挥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咦?这杆子……怎么分叉了?”
柳嘉又打了个酒嗝,“不过这酒后劲确实蛮大的哦……”
一旁的周凌脸色红得不正常,正倒在段晟身上求夸夸。而段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阮明深也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今天醉得这么厉害!明明段晟的酒量还行的啊?!
安忱看了他一眼,眉头深深皱起。
他接过柳嘉手里的酒,翻到配料表,一长段俄文字母后明晃晃地写着“白桃味伏特加”!
标签后的42%Vol更是惊得他眼皮一跳。
“这哪个二百五买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