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四个人在村口汇合。

路上，林宇开口问：“惊鸿，我们现在要去的那个村，叫什么名字？”

“钟家村。”岳惊鸿答道，眼睛盯着脚下黏滑的泥路。

“钟家村？”陈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我师父最后让我去的村子，就是钟家村。”

前一天的雨把泥土泡得松软，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鞋底上沾满了泥巴，走几步就得在路边的石头上刮一刮。林宇和王斯提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这个钟家村，”王斯提忽然开口，“会不会也有什么怪事？”

“不知道。”林宇摇了摇头，“但既然陈念的师父让他去，岳惊鸿说的那个人也在那里，应该不简单。”

“那个人，”王斯提压低了声音，“岳惊鸿说的那个幻想战士，你觉得是什么来头？”

林宇想了想，没有回答。

“唉唉唉唉唉——！”

“小心一点呀。”林宇扶住差点滑倒的王斯提。

“真是的，谁叫昨天下雨，搞得路这么难走。”

四个人踏进村口，沿着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路往里走。

林宇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王斯提也跟着停下，顺着林宇的目光看去。

路边的一户人家门口，蹲着一个身着黑色战甲的家伙。他左手轻轻抚摸着身边的一条狗，右手拿着一根鸡腿喂它。

“维邦特使……”林宇低声说。

王斯提也认出来了。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林宇身边靠了靠。

“他怎么会在这儿？”

维邦特使听到林宇的声音，转过身，向二人展示着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个夸张造型。“又见面了。”

林宇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维邦特使叹了口气。他抬起左手，伸到右肩的位置。然后，他的全身开始发光。

光芒中，他胸口的那个红色翅膀图案开始移动，随着他左手向下的动作，一点一点地从他身上“剥离”下来。那翅膀落在他左半身，化作一件红色的外套。

站在林宇面前的，是一个穿着两件外套的青年人。他的脸瘦削，颧骨突出；头发浓密，有些凌乱；一圈络腮胡则修剪得整整齐齐，在下巴上形成一个利落的轮廓。

那件红外套的左袖穿在他的左臂上，白色的条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右半身的那件蓝外套，袖子上的荧光黄条纹亮得刺目。两件外套剩下的袖子在他胸前交叉，打了一个结，把衣服固定住。

他看着林宇，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林宇，”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多了一丝沙哑，“你知道郑傅吧？”

林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郑傅？”

“那个为了家人复仇的人。他妄图修改自己既定的命运，因而遭遇了命运的诅咒。”

“肖毅承告诉过你，‘在那个不断逼近的未来里，他为了复仇，一次次挑战成神后的你，却一次次失败。他为家人复仇的执念太强，导致灵魂被困在「战败、重生、再战败」的循环里。’”

“肖老板之前确实这么说过。”林宇眯起眼睛。

维邦特使点了点头，“但他没有告诉你，郑傅那所谓的循环，其实是三次重生。”

“你在笔记上看到的郑傅的生平，是他经历的第三次循环。前两次循环里，他的家人死在了百喇十塔手中，他自己后来也在与你的对决中战败。”

“最后一次循环，一个叫米迦勒的天使救下了他。这改变了一些事情，但还是没能改变——郑傅死亡的结局。”

狗蹲在门口，歪着头看着他们，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

过了很久，林宇才开口。“你跟我说这些，是要表达什么？”

维邦特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喂！”

远处传来王斯提的声音。林宇转过头，看见王斯提正站在巷子拐角处，冲他招手。

“快跟上了！他俩走远啦！”

林宇回过头，看着那人。

维邦特使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宇脸上，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他的记忆里。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远处那个正在招手的身影。

“我只是想说，有些事是注定会发生的。毕竟那四大力量，就是来源于未来的你所构思的故事。”

他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林宇脸上。

“希望你日后面对吸收四大力量的瓦里蒙德，和通天塔派谋划的白虹行动时，能做好心理准备。”

——

走了不到两分钟，眼前就出现了一块不大的空地。陈念和岳惊鸿并肩而立，正和一个年轻人说话。

那人看上去二十出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皮肤。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着人，但动作不惹人厌，反而透着一股子随性和亲切。

“林宇！王斯提！”岳惊鸿远远看见他们，抬手招呼，“快过来！”

二人小跑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年轻人的脸——国字脸，浓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这位是向天笑，大家都管他叫‘阿喜哥’。”岳惊鸿指了指那年轻人，“在这个村里管红白事的。村里谁家办喜事丧事，都找他张罗。”

“啥管红白事的，”向天笑双手插进工装口袋，歪着头打量林宇和王斯提，“就是个帮忙跑腿的。倒是你们几个——”

他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宇身上。

“惊鸿刚才跟我说了你们的事。能从那堆陶俑手里活下来，不简单。”

林宇没接话。他只是看着向天笑，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那个东西上。

“阴阳连接器。”林宇轻声说。

向天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咧嘴笑了。

“眼挺尖。既然都看出来了，那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那玩意儿，阴阳连接器，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吗？”

陈念和岳惊鸿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阎王。”向天笑说。

“阎王？”王斯提愣了一下，“哪个阎王？”

“还能有哪个阎王？阴曹地府那个阎王。”向天笑用手指了指地下，“十殿阎罗，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我说的这个阎王，是总领地府的阎罗王。”

他顿了顿，看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满意地点点头。

“这玩意儿，”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的连接器，“是阎王为了应对地府特殊事件，让手下的鬼匠打造的法器。原本是给阴差用的。”

“后来地府发现，有些怨灵太强了，阴差根本对付不了。那些怨灵生前就是武将、术士，死了之后怨气不散，比活着的时候还难缠。阴差那点道行，上去就是送死。”

“阎王就想了个办法——找活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