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惊鸿举旗格挡,但这一次嫪毐的力道比之前大了数倍。木轮砸在旗杆上,震得岳惊鸿虎口发麻,旌旗险些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脚下在泥地里踩出深深的脚印。
嫪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木轮再次砸下!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在雨中炸开。岳惊鸿左支右绌,旌旗在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却每一次都被那只木轮以更大的力道砸回来。
“你不是很能说吗?”嫪毐的声音从木轮后面传来,阴冷如蛇,“继续说啊。”
砰——!!!
最后一击砸在岳惊鸿的胸口。
岳惊鸿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泥地里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杆旌旗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在远处的地面上,旗帜在雨中无力地垂着,被雨水打得紧贴在旗杆上。
他躺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护目镜的边缘流进缝隙,模糊了视线。胸口的战甲上,那道被木轮砸出的裂痕正在向外冒着细小的赤红色光点。
嫪毐提着木轮,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岳惊鸿咬着牙,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但他的手臂在发抖,膝盖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起不来?”嫪毐蹲下身,用木轮挑起他的下巴,“那就永远别起来了。”
他站起身,双手握住木轮,高高举起。
“住手!”
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陈念的身影从雨中冲出,右拳凝聚着深蓝色的光芒,直取嫪毐的肋部!
嫪毐反应极快。他身形一侧,让过那一拳,同时手中的木轮横扫而出!
砰——!!!
木轮砸在陈念的肩甲上,深蓝色的甲片瞬间凹陷下去,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陈念闷哼一声,身体向一侧踉跄了两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回身又是一拳!
嫪毐用木轮挡住那一拳,同时一脚踹在陈念的腹部!
陈念被踹得向后飞去,在泥地里滚了两圈,但很快又爬起来,再次冲向嫪毐!
“找死!”嫪毐冷哼一声,木轮再次砸下!
砰!砰!砰!
两人在雨中激烈搏斗。陈念的攻击简单直接,每一拳都凝聚着深蓝色的能量,每一次都直取要害。嫪毐的木轮在他手中翻飞,边缘的青铜齿一次次划过陈念的战甲,留下深深的刻痕。
但陈念始终没有退。
他被打倒了,就爬起来。被打伤了,就咬着牙继续上。他的拳头上沾满了自己的血,混着雨水,一滴一滴落在泥地里。
“陈念!”岳惊鸿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你让开!这是我的——”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陈念又被木轮砸中了。
这一次砸在胸口。陈念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泥地里滚了五六米远,然后重重地撞在一块石头上。石头碎裂,他的后背砸进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陈念!!!”岳惊鸿嘶声大喊。
嫪毐提着木轮,一步一步走向陈念。
“倒是个硬骨头。”他在陈念面前停下,俯视着那个倒在碎石堆里的身影,“可惜——”
他举起木轮。
“——硬骨头,死得快。”
就在木轮即将砸下的瞬间——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朋友?!”
岳惊鸿手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持他站起来的力量因过于强大而导致他浑身发抖,连带着嫪毐被他抓住的那条手臂也不住颤抖着。
“你……”嫪毐皱起眉头。
“我还没死。”岳惊鸿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破碎的护目镜往下流,露出下面那双燃烧般的眼睛。
他的另一只手,正握着一个东西。
一块麻将。
通体红色,方方正正,正中刻着一个大大的“中”字。那“中”字被一圈火焰般的纹路包围着,在雨中泛着赤红色的光芒,亮得刺眼,亮得灼人。
“红中……”
岳惊鸿看着那块麻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嫪毐的心猛地一沉。
“来得……正是时候。”
他把紧抓着嫪毐的手松开,将那块麻将按进腰间的阴阳连接器。刺眼的赤红色光芒从装置里迸发出来。
那光芒太过强烈,嫪毐本能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即使隔着战甲,他也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灼热。
光芒散去。
岳惊鸿的身后,一道金色的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那是一只猴子。
一只身穿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猴子。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燃烧着洞穿一切的光芒。他的手中也握着一根金色的棍子,和岳惊鸿手中的那根一模一样。
齐天大圣,孙悟空!
岳惊鸿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嫪毐脸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再是嘲讽,不再是挑衅,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
那是战意。
是只有真正的战士才会有的战意。
“妖怪——”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沉,更粗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野性。
“——吃俺老孙一棒!!!”
话音落下的瞬间,岳惊鸿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快到连雨水都来不及反应,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真空的轨迹。嫪毐只看见一道金色的残影从自己眼前掠过——
砰——!!!
金箍棒已经砸在了木轮上!
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棍子,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木轮被砸得剧烈颤抖,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嫪毐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滑退了三四米,双手虎口发麻。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轮——那道裂痕正在扩大,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岳惊鸿的第二棍已经到了!
砰!!!
这一次,木轮上的裂痕更大、更深了。几块碎片从轮缘剥落,在半空中化作黑烟消散。嫪毐的双臂在颤抖,他的身体在向后滑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怎么可能……”
岳惊鸿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金箍棒,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
砰!!!
第三棍!
咔嚓——!!!
木轮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间断裂开来!两半残轮向两侧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两个浅坑。那些碎片落进雨水里,嗤嗤地冒着黑烟,最后完全消失。
嫪毐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我的……木轮……”
“你的木轮?”岳惊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嘲讽,“现在只是一堆破烂了。”
嫪毐猛地抬起头。
岳惊鸿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金箍棒扛在肩上,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身后,那道金色猴子的虚影正在缓缓转动金箍棒,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接下来——”
岳惊鸿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住,在身前转了个圈。
“——该你了。”
砰!砰!砰!
岳惊鸿的金箍棒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嫪毐身上。每一棍都不致命,但每一棍都精准地落在他战甲的裂痕上,落在他的关节上,落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嫪毐的身体在泥地里翻滚,挣扎,想要爬起来,却一次次被金箍棒砸回去。他身上的甲片在碎裂,那些黑色的雾气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在雨中消散。
最后一棍砸在嫪毐的胸口。他的身体在泥地里滑出去十几米远,最后撞在一块石头上,停了下来。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的甲片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下面那具陶土的身躯——那是真正的陶土,灰黑色的,上面还有烧制时留下的纹路。那些纹路正在发光,暗淡的、即将熄灭的光。
岳惊鸿提着金箍棒,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你……你不能……”嫪毐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就有黑色的雾气从他嘴里涌出来,“本将是……陛下的先锋……你不能……”
岳惊鸿在他面前停下,低头俯视着他。
“我不能什么?”他歪着头,那个表情和之前的岳惊鸿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分说不清的野性,“不能杀你?”
他蹲下身,用金箍棒挑起嫪毐的下巴。
“你知道我最看不惯的是什么吗?”
嫪毐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那双眼睛里曾经燃烧的怒火,现在只剩下一点即将熄灭的余烬。
“是你们这种,”岳惊鸿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砸进嫪毐的耳朵里,“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家伙。”
他松开金箍棒,站起身来。
“可惜——”
他转身向陈念走去,背对着嫪毐。
“——你们什么都不是。”
嫪毐躺在那里,看着那个金色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想爬起来,想追上去,想用最后的力量给那个该死的幻想战士致命一击——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那些陶土正在从他的身体上剥落,一片一片,一层一层。他的意识正在模糊,正在消散,正在被这片雨水冲刷干净。
[陛下……]
他在心里最后喊了一声。
[臣……无能……]
砰。
他的头无力地垂落,砸进泥水里。那些陶土从他身上大片大片地剥落,最后只剩下满地灰黑色的碎屑,被雨水冲刷,被泥地吞噬。
木轮的残骸也在这时完全消散,化作最后几缕黑烟,融进雨中。
岳惊鸿解除了变身,走到陈念身边。因为受了伤而正准备用单膝跪地的姿势缓缓站起的陈念,一抬头,看见岳惊鸿的手向自己伸过来。
“之前的事情,我有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陈念握住岳惊鸿的手,顺势站起来。
“没关系。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
不远处,林宇和王斯提正小跑着赶过来。“秦始皇既然准备打天庭,他绝对不会只派一个嫪毐。我们要做好准备。”林宇说着,还拿笔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本子上记着些什么。
岳惊鸿看向林宇,缓缓开口。
“不久前我认识了一个人,就在隔壁村。他也是幻想战士,或许能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