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多年来涌来的欣喜冲昏了头脑,我竟浑然不再乎身处何地,有所险恶了。
望着枕在边上的人儿,我只觉得一切好像梦一般,有点不那么真实。
轻轻撩了沈坱久的发丝,凑在鼻尖,等再回眸的时候就看见他睁开眼了,与以往的不一样,这回他是真真切切地笑。
见此情景,我便放逐了心,低下头逗他:“笑什么这么开心?”
沈坱久只是看着我不说话,但我觉得他的心情很愉快,将人扶了起来,直接揽在怀里,胸膛前的温度乍然而现。
两颗滚烫的心脏隔着胸腔彼此跳动着,少年时代的爱意虽然迟但终于还是到了。
我用鼻尖蹭了蹭沈坱久的脖颈,他似乎回缩了一下,但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又没有退缩,正大光明地暴露在我这儿。
那怎么办呢?
好想咬啊。
还好我忍住了,要是吓到人了就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蹭着沈坱久,就喜欢把人抱在怀里让他哪里都去不了,只成为我一个人的。
他很乖,也不乱动,挺讨人喜欢的……反正让我心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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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心情也只能维持一会儿,周围的邪魔气更重了,我不由掀开眼皮,谨惕着四周。
这盂孜崖我还是要上的。
据说修士是不会有凡人之习,更不用说什么梦了,权当幻境而言,但这些年我却与之相反。
我梦到沈坱久了。
我梦到他死了。
连死我都没见上他最后一面。
我不愿相信,所以这龙潭虎穴我还是要闯一闯,不为别的,只为一人。
“坱久,我要上去。”
我没办法向沈坱久说慌,这么多年我可以向任何人隐瞒,但对他不行,太概这么多年我对他隐瞒的只有那毫不起眼的情愫吧。
沈坱久是最了解我的性子的,所以他没有阻拦,而是问:“师兄一个人,可以吗?”
我不想麻烦沈坱久的,但他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说什么也要跟着我去,不说别的,我就吃这一套。
……
越靠近中心核区,邪魔已经不屑于躲躲藏藏了,因为在它们的地盘上,两个修士就算境界高又如何,方圆百里也难逃其掌。
面前的黑雾已经凝成了形,张獠咧嘴的,青幽的光顺着黑漆漆的眼眶露了出来,乍一看渗人得很。
悦栀劈开天地,将那些邪魔退了下去,我趁着这个空隙连忙拉过沈坱久向前跑去,当然其中也有几个邪魔冲了过来,燕殇夺命而出,硬是将它们打得猝不及防。
黑影袭了过来,本来已是强弩之末了,我已经剩下可怜的体力。
从踏入邪魔的范围内,一路从北区杀入中央核区,我又岂不知道越靠近中心,存活的机率就越小?
所以从一开始的断联也是在意科料之外,本来可以将弟子们一个个遣退,好独自去探了探,谁料?中途杀出这么一个人?
——还是一个偏偏是我怎么避也避不开的人。
“沈坱久,别管我——快点回去——!!”
“师兄,我不走。”
“坱久,听话……”
周围掀起了尘潮,我连忙将沈坱久拉入怀里,手持悦栀剑向四周的黑影挥去,因为事态紧急,来不及做什么,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
——「师兄,我不走。」
——「我不走。」
在青芸大会后沈坱久曾这么对我说,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离开我,但是我却觉得他离我好遥远。
每次都遥不可及,无法触碰,感觉什么东西慢慢从指缝间流走。
周围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嘴角溢出鲜血来,浑身筋疲力尽了。
盂孜崖邪魔的数量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不愧为邪魔生源之地。
我喘着气,定了心,双手凝气,四周气流掀起化为点点灵力没入手心,在中央汇聚成一个小型阵法。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令我不禁蹙紧了眉。
随着阵法的扩大,灵力从体内不断地透支,我只觉得现在浑身上下的无力感,脚步不由后退了几步。
我不知道这个法阵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我能撑多久。
在视线接近模糊的时候,我隐约看见那白色身影赴我而来,而在那之后……
是密密麻麻的黑雾。
我的心沉在了谷底,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拼尽所有力气,我也向那道身影奔去。
沈坱久,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在快临近的时候——也是离那黑团最近的时候,我根本想也没想,凭借的走位和沈坱久巧妙地换了位子。
那一刻我确信我看清了沈坱久的眼睛——
很好看,与之前的多了什么东西,这件事情无疑是好的,但现在却只爬上了惊错。
哈,你看啊,沈坱久从始至终都知道在他身后有一个巨大的危险潜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