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言的,我心里不由嗤笑,只是闭目养神,没有理会。
一个个都不满亘棘,但与其说不满亘棘殿,倒不如说是不满沈坱久。
这些话我听多了,也知道他们只是嘴皮子说说,到头不还是一副乖顺的模样。
我的境界是大乘期巅峰,是他们认为唯一可以与沈坱久对抗的资本。
所以他们会尽可能地去讨好我,罗浮门倒不至于,必须那边人尽皆知有一位故交,倒是天瑜宗,我接触得很少,也并不知情什么。
但我知道青芸大会中太古真境也是存放于天瑜宗的,而天瑜所在的地理位置是最遭的。
——盂孜崖与修真界的交界中心,同时也是邪魔气最重的。
这样的环境是不利于修士修行的,但不是怎地对天瑜宗弟子是毫无影响。
其于两个宗门会在十年一次试测之后,齐聚天瑜,但只限于宗门最高掌权者。
今年亦是如此,由于萧子琰只是代理门主,这事还是老门主去,谷主也动身前往了。
但是我只是越来越感觉到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持续到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亘棘殿主出现才破灭。
——
“悦吟长老,别来无恙。”
“沈殿主,亦是。”
沈坱久依旧穿着长年素白的来束衣,踏在月光显得风雅万般,脸上还是那副冷冰而疏远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记忆中的那个师弟已经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了。
“沈殿主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我并没有起身相迎,或许是没有那必要了,手上端着茶水,映着眼眸,我不觉多看了几眼。
面前的人并没有回复,只有脚步声逐渐靠近,每一声都突兀地传入耳中,直到最后停在了某一处。
我抬眸望去,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我没躲,他也没有,这一刻曾经少年的影子早已褪去,留下的却早已相忘。
他终于开口了:“不知悦吟长老对于我之前说的有没有什么猜测?”
之前说的是指沈坱久仍在落碧谷时曾向我说的惊天秘密——仙魔一体的说法。
起初我确实不信的,但这些年来暗地里调查,却又通通指向那个说法。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殿主即认为神魔一体,那么——您呢?您的仙在这,魔呢?难道堂堂亘棘殿主也是邪魔吗?”
他只是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沈殿主摇了摇头,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说:“悦吟长老果然还是不信我。”
“沈殿主想让人信服,凡事总归要有一个证据,空口无凭不难使人起疑啊。”
年轻的殿主只是站在月光下,他的半边脸被照亮,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冥思着什么。
“师兄,你又是何苦呢?”
“!”
我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但是没有去看沈坱久,因为不敢。
沈坱久上次叫我“师兄”的时候还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没想到一转眼过了这么久了。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张脸难得的柔下来了,我知道这是沈坱久无奈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来的。
我简直不敢想,堂堂亘棘殿主会对一个区区宗门长老而束手无策么?
这可是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的程度。
“人为邪魔的本源,每十年的试测师兄难道不是感受过了吗?这不是已经够清楚么?”
在落碧谷的时候,沈坱久从来以各种理由去推辞试测,现在想来他竟然是一次也没有去。
“你早就知道?”
他点了点头,“师兄应该早就查过‘亘棘’的出处吧?”
我思索了点点头,他便继续说:
“那师兄不妨去谷内查查我的籍贯在何处——届时悦吟长老自会明白的。”
……
沈坱久离开后,我立马动身去了库房,取了书来,按地名找到了“沈坱久”。
我发现沈坱久的籍贯竟然是在亘棘,那个邪魔发源的地方。
可是那里邪魔已经占据许多年了,沈坱久也没多大,当时那里还是个村子。
时间明显对不上,我苦思也找不出什么所以来,突然我像是想起,沈坱久嘴里又有哪些真话哪些假话。
在隶属亘棘的只有两个名字,一个是沈坱久,另一个则是早已被涂黑得看不出来了。
亘棘作为盂孜崖的别名,其他人不知道也是在常理之中,但长的一辈的那就只能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立即回到了房间里,翻出了师父留下的书,在翻在某一页的时候,手指突然顿了一下。
渡佛师祖竟然师承落碧,而且也是籍贯于亘棘的。
“……”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决定今晚要研究完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