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雍尘甩手扔来一个物件,萧淮赋稳稳接住——是半块残缺的兵符。
“陛下口谕。”顾雍尘的声音带着讥诮,“要你我'精诚合作'。”
萧淮赋摩挲着兵符边缘的裂痕,那里本该有云纹装饰,如今却只剩参差断口:“顾将军打算如何'合作'?”
顾雍尘突然策马上前。“明日卯时,北城门。”他压低声音,“带上那孩子。”
萧淮赋蹙眉:“顾将军这是何意?”
“你以为藏得住?”顾雍尘冷笑,突然伸手捏住萧淮赋下巴,道,“那孩子的眼睛,和那醉汉的一模一样。”
萧淮赋猛地拍开他的手:“放开!”
顾雍尘不避不让,反而凑得更近。
“萧淮赋,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他的呼吸喷在萧淮赋耳畔,“那醉汉死了,他女儿却在你府上……”
萧淮赋的银针抵在顾雍尘脖颈处上:“顾将军若再多嘴,本官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萧大人好大的官威。”顾雍尘低笑,旋即又突然撤身后仰,“明日见。”
黑马长嘶一声,扬尘而去,萧淮赋站在原地,看着顾雍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中的野花早已被捏得粉碎,花汁染红了指尖,像极了血。
“大人!”青冥匆匆赶来,“刚收到密报,刑部昨夜有人调阅了萧府旧档!”
萧淮赋捻着指尖的花汁:“谁?”
“查不到名姓。”青冥压低声音,“但用的是……顾将军的令牌。”
萧淮赋望向顾雍尘离去的方向,眼中寒光凛冽:“备马,去天牢。”
“现在?”青冥愕然,“那醉汉已经……”
“不是找他。”萧淮赋转身入府道,“是找当值的狱卒。”
半刻钟后,萧淮赋换了身素色常服,从后门悄然离去。
天牢外,几个狱卒正在换岗,萧淮赋隐在暗处,看见吕明铮——那个收过他银子的狱卒头子,正打着哈欠往外走。
萧淮赋刚要上前,突然瞥见墙角闪过一道黑影,他立即屏息凝神,只见一个瘦小男子鬼鬼祟祟地凑近吕明铮,塞给他一袋东西。
吕明铮掂了掂袋子,咧嘴笑了。
借着月光,萧淮赋清楚地看见那人转身时露出的腰牌——黑底金纹,正是顾府亲卫的标记。
待二人分开,萧淮赋悄然跟上那瘦小男子。穿过三条暗巷后,男子突然拐进一间不起眼的茶楼。
萧淮赋在门外驻足,檐角风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他抬头看了眼招牌——“锦裕亭”,正是那日醉汉多嘴的茶楼。
二楼窗纸上,映出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方才的男子,另一个……
另一个身影修长挺拔,正背对着窗户,萧淮赋眯起眼睛,那人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熟悉——不是顾雍尘,而是……
“大人?”青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萧淮赋猛地回头,示意他噤声。
再看向窗内时,那个修长的身影已经转过身来,烛光映照下,一张清俊的面容清晰可见——竟是沈侍郎。
沈侍郎素来以清流自居,怎会深夜在此与顾府亲卫密会?
就在此时,沈侍郎突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窗外,萧淮赋迅速侧身隐入墙角阴影,心跳如擂鼓。
“谁在那里?”沈侍郎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温润中带着一丝警觉。
萧淮赋屏住呼吸,指尖已经扣住袖中银针,檐角风铃突然被夜风吹得叮咚作响,一片梧桐叶飘落在他肩头。
“喵——”一只黑猫从墙头跃下,恰好落在萧淮赋脚边。
楼上传来沈侍郎的笑声:“原来是只野猫。”
萧淮赋轻轻呼出一口气,却见那黑猫突然竖起尾巴,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巷子深处,他心头一紧,猛地转身。
“萧大人好雅兴。”顾雍尘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之外,笑着道,“深夜来此赏……猫?”
萧淮赋的银针瞬间抵在掌心:“顾将军不也在此?”
顾雍尘轻笑,目光扫过二楼亮灯的窗户。
“本将路过而已。”他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倒是萧大人,为何对这沈侍郎这般感兴趣?”
萧淮赋心头一震,面上却不显:“顾将军看错了,本官只是路过。”
“是吗?”顾雍尘突然伸手,从萧淮赋肩头拈起那片梧桐叶,“萧大人连落叶都不拂,倒是悠闲。”
树叶在他指尖翻转,月光下,萧淮赋清晰地看见叶脉上沾着一点暗红——是方才捏碎野花时留在指尖的花汁。
顾雍尘的目光在暗红上停留片刻,突然笑了:“萧大人受伤了?”
萧淮赋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不劳顾将军挂心。”
二楼突然传来开窗声,沈侍郎的声音清晰传来:“何人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