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顾雍尘扬声回应,旋即便揽住萧淮赋的腰,纵身一跃,二人瞬间隐入巷子更深的阴影处,萧淮赋刚要挣扎,顾雍尘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黑猫惊叫一声蹿上墙头。
沈侍郎提灯探身,昏黄光影扫过巷口空无一人的青石板。
“嘘。”顾雍尘的气息喷在他耳畔,“萧大人不想被发现吧?”
萧淮赋的银针抵在顾雍尘腰间,却终究没有刺下去,二人紧贴着墙壁,听着沈邱的脚步声从头顶经过。
“怪事……”他喃喃自语,半晌才合上窗。
待脚步声远去,萧淮赋猛地推开顾雍尘:“放肆!”
“萧大人该谢我才是。”顾雍尘不以为意地整了整铠甲,随后忽然倾身,在萧淮赋耳边轻声道,“那沈邱可不简单,萧大人最好离他远点。”
萧淮赋冷笑:“顾将军这是在关心本官?”
“自然。”顾雍尘直起身,月光下他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毕竟三日后,你我还要'精诚合作'。”
他说完转身离去,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萧淮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中的银针已经捏得发烫。
“大人……”青冥从暗处现身,“还跟吗?”
“回府。”萧淮赋摇头,他最后看了眼二楼的窗户,烛光已经熄灭,“去查查沈侍郎与顾雍尘的关系。”
回府路上,萧淮赋的思绪纷乱如麻。
“大人!”青冥突然拉住他,“有人跟踪!”
萧淮赋瞬间回神,果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朝青冥使了个眼色,二人突然拐进一条岔路。
脚步声紧随其后。
萧淮赋指尖银针寒光一闪,猛地回身。
“是我!”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月光下,忆玢穿着不合身的夜行衣,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那只黑猫。
“你怎么在这里?”萧淮赋又惊又怒,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忆玢咬着嘴唇:“我、我跟着哥哥出来的……”
她突然压低声音道:“我看见有人往哥哥房里放东西……”
萧淮赋心头一震:“什么东西?”
“一张纸……”忆玢比划着
“谁放的?”萧淮赋声音发紧。
忆玢摇头:“没看清……”
片刻之后,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但是那人身上有股香味,像……像庙里的香……”
檀香?!
萧淮赋猛地想起齐璟珩案前那炉袅袅升起的檀香,还有今日递密折时,齐璟珩指尖沾染的香气……
“回府。”萧淮赋一把抱起忆玢,“立刻!”
三人匆匆赶回萧府,刚踏入院门,萧淮赋就察觉不对——书房窗户大开,案几上的文书明显被人翻动过。
“青冥,带她下去。”萧淮赋将忆玢交给青冥,自己快步走向书房。
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萧淮赋瞳孔骤缩,只见案几上赫然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火漆上印着龙纹——是御用之物。
他小心拆开,里面只有寥寥数字:
「江南之行,勿查旧案。否则,女孩必死。」
萧淮赋的手微微发抖,信纸在他掌中皱成一团,窗外,一阵夜风吹过,檐角风铃叮咚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大人……”青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惊慌,“忆玢姑娘她……”
萧淮赋猛地转身:“怎么了?”
“她说……”青冥脸色惨白,“她见过那个放信的人……”
“是谁?”
青冥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顾将军。”
萧淮赋的指尖猛地一颤,信纸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顾雍尘……?”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可能?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案几上的烛火忽明忽暗,书房四壁如水波般荡漾,一股浓烈的梨花香扑面而来,萧淮赋恍惚间已置身于十年前的春天。
满树梨花如雪,在微风中簌簌飘落,一个少年背对着他站在梨树下,月白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
“萧泓焱?”萧淮赋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少年缓缓转身,手中捧着一把沾着晨露的野花,阳光透过梨树枝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那张脸分明是幼时的顾雍尘,剑眉星目,唇角带着张扬的笑意。
“阿赋,给你。”少年开口,声音却变成了萧泓焱特有的软糯腔调。
萧淮赋的呼吸一滞,他看见少年的面容如水波般荡漾,时而清晰如顾雍尘,时而模糊似萧泓焱,仿佛有两张面孔在皮囊下争夺主导。
“你是谁?”萧淮赋艰难地向前迈步,梨花瓣落在肩头,带着真实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