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萧淮赋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上——正是白日里在西市见过的那个乞儿标记。
“你阿爹……”萧淮赋状似随意地问道,“平日都和你说些什么?”
忆玢的动作顿了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阿爹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哥哥不是坏人。”萧淮赋轻笑,他指了指腰间玉佩,“你看,这是朝廷命官的玉佩。”
忆玢盯着玉佩看了半晌,突然道:“阿爹说……当官的都不可信……”
萧淮赋眸光一凝,随即温和地笑了笑:“你阿爹说得对,确实要小心。”他话锋一转:“不过你阿爹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萧家的事?”
忆玢的小脸突然变得煞白,手中的糕点差点掉在了地上:“你、你也问萧家……”
萧淮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还有谁问过?”
忆玢猛地摇头,整个人缩成一团:“不能说……阿爹说说了会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青冥端着点心走了进来,忆玢看到生人,立刻躲到了萧淮赋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萧淮赋示意青冥放下点心退下,然后转身轻拍忆玢的背:“别怕,那是哥哥的侍卫。”
他拿起一块新做的枣泥糕递给她:“尝尝这个,很甜的。”
忆玢犹豫地接过,小小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甜……”
萧淮赋看着她天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好吃就多吃点。”
他等忆玢吃了两块糕点,情绪稳定些后,才又轻声问道:“你阿爹平时带你去哪里玩?”
忆玢舔着手指上的糖渍,含糊道:“阿爹不带我玩……他总是去茶楼听说书……”
“听说书?”萧淮赋眸光微闪,“都听些什么?”
忆玢歪着头想了想:“听……萧家的故事……”
片刻后,她又突然压低声音:“阿爹说,萧家的二公子没有死……”
萧淮赋的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他还说什么了?”
忆玢摇摇头:“阿爹不让我听……”
她突然打了个哈欠,说:“哥哥,我困了……”
萧淮赋看着她困倦的脸,轻叹一声:“那就睡吧。”
他起身准备离开,忆玢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哥哥……你能陪我吗?我害怕……”
萧淮赋低头看着她满是祈求的大眼睛,沉默片刻,终是在榻边坐了下来:“好,哥哥在这陪你。”
忆玢安心地闭上眼睛,可手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萧淮赋静静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树梢,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拂过,窗外的树叶窸窣作响。
萧淮赋望着月色,思绪万千。
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那个知道太多的醉汉,还有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一切似乎都指向那个他追寻的那个谜团。
“娘亲……”忆玢在梦中呓语,眼角渗出泪水。
萧淮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心中似乎被轻轻触动。
“大人。”青冥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时候不早了。”
萧淮赋微微颔首,最后看了忆玢一眼,轻轻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出,起身离去。
走出房门,他冷声吩咐:“派两个可靠的丫鬟守着,别让她跑了。”
青冥点头:“是。”他犹豫片刻,“大人,那醉汉……”
萧淮赋的目光陡然转冷:“继续查,我要知道他这些年都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是。”青冥领命,又问道,“那女孩……”
萧淮赋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眯了眯眼。“先养在府里。”他顿了顿,“别让她知道她父亲的事。”
青冥会意,躬身退下。
萧淮赋独自站在廊下,夜风吹动他的衣袍,腰间伤口的疼痛似乎又加剧了几分,他抬手按住伤处,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血又渗出来了。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继续望着远处的天空。
——“萧家的二公子没有死……”
忆玢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萧泓焱真的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