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赋猛地转身,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狱卒拽着胳膊拖过来,衣衫上满是污渍,正是今早在西市见过的那个孩子。
醉汉突然暴起,铁链哗啦作响:“玢儿!”
女孩听到声音,哭得更厉害了:“阿爹!他们打我……”
醉汉疯狂地摇晃栅栏,目眦欲裂:“大人!您不是说……”
萧淮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快步上前拦住狱卒:“谁让你们带她来的?”
狱卒被他森冷的语气吓得一哆嗦:“是、是上头吩咐……”
女孩突然挣脱狱卒,扑到萧淮赋腿上:“哥哥救我!”
萧淮赋低头看着女孩满是泪痕的小脸,那双眼睛让他想起幼时的萧泓焱,他弯腰抱起女孩,声音轻柔:“别怕。”
醉汉在牢中疯狂挣扎:“大人!您答应过的!”
萧淮赋抱着女孩走到牢门前,声音压得极低:“本官现在带你女儿走,但你记住——”
他盯着醉汉的眼睛:“今日你我从未见过。”
醉汉突然安静下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大人……我女儿……”
“会平安长大。”萧淮赋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这是本官的承诺。”
醉汉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咧嘴笑了:“大人……真像萧老大人……”
萧淮赋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抱着女孩大步离去,女孩在他怀里抽噎着,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叔叔……阿爹会死吗?”
萧淮赋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不会。”
他低头看着女孩满是泪痕的小脸,轻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
身后传来醉汉嘶哑的喊声:“玢儿!听大人的话!”
女孩在萧淮赋怀里挣扎着回头:“阿爹!”
萧淮赋加快脚步,深色衣袍在幽暗的甬道中如一道阴影,拐角处,他突然停下,将女孩交给青冥:“带她回府,好生安置。”
青冥接过女孩,低声道:“大人,那醉汉……”
萧淮赋整了整被女孩抓皱的衣襟:“活不过今晚。”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萧淮赋!你骗我!”
萧淮赋猛地回头,只见醉汉不知怎么挣脱了铁链,正疯狂地扑向栅栏,面目狰狞:“你和你爹一样——都是骗子!”
狱卒们一拥而上,将醉汉按倒在地,醉汉挣扎着抬头,满嘴是血地嘶吼:“萧邵骗我们说密道安全!你骗我说玢儿平安!你们萧家——”
“堵上他的嘴!”萧淮赋厉声喝道,声音在甬道中回荡。
狱卒慌忙用破布塞住醉汉的嘴,醉汉仍不死心,用头猛撞栅栏,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萧淮赋站在原地,深色衣袍下的身躯微微发抖,女孩在青冥怀里哭得撕心裂肺:“阿爹!我要阿爹!”
醉汉听到哭声,挣扎得更厉害了,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萧淮赋最后看了醉汉一眼,转身离去,女孩的哭声和醉汉的呜咽在身后交织,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走出天牢时,夜色正沉,晚风吹散牢中的血腥气,却吹不散萧淮赋眉间的阴霾。
“大人……”青冥抱着熟睡的女孩,欲言又止。
萧淮赋望着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回府。”
他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女孩在睡梦中抽噎了一下,小手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他深色的衣袍上,那处血迹又扩大了一圈,但萧淮赋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孩的睡颜。
夜色渐深,萧府内一片寂静。
萧淮赋坐在书房内,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落在蜷缩在软榻上熟睡的小女孩身上。烛火摇曳,将女孩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突然,女孩猛地惊醒,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环顾四周,在看到陌生的环境后,小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
萧淮赋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榻前,动作轻柔地蹲下身:“别怕。”
女孩瑟缩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要阿爹……”
“你阿爹有事要办。”萧淮赋声音放得很轻,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给她,“先告诉叔……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生生地接过帕子,小声道:“我叫忆玢……跟娘亲一个姓……”
萧淮赋的手微微一顿:“忆?这个姓氏倒是少见。”
忆玢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娘亲说……我不能跟阿爹姓……”
萧淮赋眸光微沉,转身对门外候着的青冥道:“去厨房取些点心来。”
待青冥退下,他重新看向忆玢:“饿不饿?哥哥让人给你拿糕点来。”
忆玢偷偷抬眼看他,犹豫地点了点头。
萧淮赋唇角微扬,从案几上取来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先吃这个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