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萧府内一片寂静。
萧淮赋独坐书房,案前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窗外,一轮残月被薄云遮掩,只透出朦胧的光晕,院中的树影投在窗纸上,枝桠在窗纸上印的张牙舞爪。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青冥快步走来,他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门扉:“大人,三更了。”
萧淮赋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文书,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进来。”
青冥推门而入,靴底踏在地面上,他小心地捧着一盏新茶,茶香在室内弥漫开来,与书房的墨香交织在一起。
“大人,该歇息了。”青冥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茶汤澄澈,映出萧淮赋疲惫的面容。
萧淮赋终于抬头,道:“有事?”
青冥压低声音:“刚收到消息,今早那个醉汉……”
萧淮赋闻言,握着茶盏的手指突然收紧。
“说。”
“被押进了天牢最底层。”青冥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听说……用了重刑。”
窗外一阵风吹过,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在墙上。
萧淮赋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他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与远处的蛙鸣声微妙相和。
“谁下的令?”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青冥垂眸,看着萧淮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留下的浅浅痕迹。
“是刑部直接下的缉捕文书,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墨玄军亲自押的人。”
萧淮赋的指尖突然一顿,茶盏在他手中微微倾斜,茶水险些溢出,他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放稳,起身走向窗前。
“那醉汉……”青冥欲言又止,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萧淮赋转身,烛光映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格外阴郁:“他说了什么?”
青冥回忆道:“说亲眼看见墨玄军……”
话音未落,他突然噤声,像是意识到什么。
萧淮赋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继续。”
“说看见墨玄军在萧府大火那夜……”青冥的声音越来越低,“有几名墨玄军进入了密道……”
砰——
茶盏突然摔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在萧淮赋手上,青冥慌忙取出帕子:“大人!”
萧淮赋抬手制止,任由茶水在手上留下红痕:“他还说了什么?”
“就这些。后来就被墨玄军拖走了……”青冥摇头,他犹豫片刻,道,“大人,要救人吗?”
萧淮赋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古籍,书页在他手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必。”
“那醉汉的女儿……”青冥突然道,“就是那个今早在西市哭喊的那个小女孩……”
萧淮赋猛地转身,衣袍带起一阵风,烛火随之剧烈摇晃:“她?怎么了?”
“不见了。”青冥低声道,“属下派人去找,说是被一队官差带走了。”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萧淮赋挑眉:“官差?”
“穿着刑部的衣服,但……”青冥的声音更低了,“腰牌是禁军的。”
萧淮赋突然笑道:“好一个刑部,官威倒是大的很。”
他走到案前,取出一张信笺,提笔蘸墨,烛光映着他的侧脸,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墨香在室内弥漫,与茶香交织在一起。
“派人盯着天牢,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萧淮赋道。
青冥点头:“是。”
他犹豫片刻,又道:“大人,顾将军那边……”
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可萧淮赋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怎么了?”
“今日申时,顾将军去了天牢。”青冥观察着萧淮赋的脸色,“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萧淮赋放下笔,将信笺折好,指尖在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折痕:“他还去了哪里?”
“直接回了将军府。”青冥补充道,“但戌时又出来了一趟,往皇宫方向去了。”
萧淮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比方才快了几分:“什么时候回来的?”
“子时。”青冥低声道,“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萧淮赋突然起身,衣袍带起一阵微风,烛火随之摇曳。他走到窗前,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孤寂的剪影:“备轿。”
青冥一惊:“现在?”
“去天牢。”萧淮赋道,“本官倒要看看,这个醉汉到底知道些什么。”
青冥慌忙劝阻:“大人三思!此时去天牢太显眼了,万一……”
“备轿。”萧淮赋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从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