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明明闻到血腥味了……”一个暗卫低声道。
顾雍尘与萧淮赋对视一眼,同时屏息凝神。顾雍尘的手不知何时已按在剑柄上,萧淮赋的手也轻轻地搭在暗藏在腰间的软剑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猫叫,暗卫们被引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二人同时松了口气。顾雍尘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搂着萧淮赋的腰,他猛地松开,后退一步撞上了墙壁。
萧淮赋整理衣袖,头也不抬:“顾将军若没别的事,本官告辞。”
“萧大人急着回去给皇帝写奏折?”
“顾将军若真想知道本官写什么,不如亲自来萧府看?”
“……”
“萧淮赋,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顾将军……不妨猜猜看。”
萧淮赋的身影在密道中渐行渐远,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他的步伐看似沉稳,却在转角处微微踉跄了一下,右手下意识扶住了身旁的石壁。
顾雍尘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
他敏锐地注意到,萧淮赋扶墙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衣袖上洇开一片暗色——那是血。
密道外,夜莺的啼叫忽远忽近,为这寂静的夜色增添了几分诡谲,远处隐约传来暗卫的脚步声。忽然间,密道内落针可闻。
萧淮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顾将军这是要亲自送本官回府?”
顾雍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别动。”
他强硬地扯开萧淮赋的衣襟,借着密道尽头透进的月光,看清了那道狰狞的伤口,那刀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刀上有毒。”顾雍尘皱眉,“萧大人连这都没发现?”
萧淮赋试图抽回手,却因毒性发作而力道全无:“本官……自有分寸。”
“分寸?”顾雍尘冷笑,手上动作却未停,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去。”
萧淮赋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砒霜拌鹤顶红。”顾雍尘敷衍道。
萧淮赋:“……”
顾雍尘突然笑了:“骗你的,解毒丹。”
远处暗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别出声。”顾雍尘低声道,呼吸喷在萧淮赋耳畔。
萧淮赋抬眸,对上顾雍尘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平日里看他总带着些讥诮的眸子,此刻竟有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暗卫的脚步声在密道口停下。
“奇怪,明明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
“会不会还是猫?刚才就有一只黑猫……”
“再找找,陛下吩咐过,宫里不能有任何闪失。”
萧淮赋缓缓垂下眼,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暗卫的脚步声消散在甬道上方,顾雍尘正欲退开,忽觉臂间一沉,转头发现萧淮赋整个人向前栽去,他眼疾手快地揽住对方肩:“撑住。”
萧淮赋仍然强撑着推开他:“不劳顾将军费心……本官自有把握…”
说完,他推开密道尽头的暗门,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渐深,宫墙上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响,被月光笼罩着的萧淮赋,明明连站稳都需借力,偏偏却强撑着站起身,他那清冷自持的态度,叫人看了却感到莫名恼火。
“萧大人这副模样,怕是走不出十步。”顾雍尘话落,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要不要本将背你回去?”
“顾将军的好意,本官心领了。”萧淮赋整了整凌乱的衣襟,继续道:“只是本官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
顾雍尘眯起眼睛,看着萧淮赋踉跄着向前走去,萧淮赋脚步虚浮,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呵……”顾雍尘突然冷笑一声,忽然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萧淮赋背起。
“顾雍尘……!”萧淮赋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放我下来!”
“省省力气也好,萧大人以为就凭自己现在这样,能安全回府?怕是走出不到半步就被皇宫暗卫的箭射成筛子了。”
萧淮赋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妥协地闭上眼,声音低不可闻:“……走西侧门。”
夜色中,顾雍尘抱着萧淮赋穿过重重宫墙,他觉着怀中的人轻得惊人,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似的。这种感觉让顾雍尘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却在碰到萧淮赋腰间的伤口时,忽然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忍着。”话落,顾雍尘思考片刻,顿感好似有些不妥,于是停顿片刻,又在后面补充道,“额……快到了。”
萧淮赋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偏向一旁,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长睫下的一片阴影。
翌日清晨,百官陆续入朝,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忽然,人群安静了一瞬——萧淮赋一袭玄色官袍,缓步而来,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唇上却反常地带着一丝血色,显然是上了胭脂遮掩病容。
“萧大人今日气色不错啊。”刘墉廿笑着迎上去,却在靠近时闻到一丝淡淡的药香。
萧淮赋微微颔首:“刘大人早。”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