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赋松了口气,却听顾雍尘低声警告:“别动。”
只见那只猫走过的地方留下了几个带血的爪印,顾雍尘蹲下身,指尖沾了沾血迹——还是温的。
“不是猫血。”他沉声道。
萧淮赋立刻会意,两人同时望向宫墙高处——月光下,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掠过屋脊。
顾雍尘猛地将萧淮赋拽到身后。
那黑影落地无声,竟是个身着夜行衣的暗卫。
“什么人?”暗卫低喝,手中短刀寒光闪烁。
顾雍尘与萧淮赋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后退。
“暗卫。”萧淮赋轻声道,抬眸望向顾雍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们被发现了。”
顾雍尘挑眉:“萧大人现在是要逃,还是要跟本将联手?”
萧淮赋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转而抬手射出一枚银针,针尖擦着顾雍尘耳际飞过,钉入身后树干,顾雍尘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从树上栽落,咽喉处映出一点银光。
“看来顾将军才是需要被救命的那位。”萧淮赋淡淡道。
顾雍尘嗤笑,突然拔剑向上一挑,另一个从屋顶扑下的暗卫应声倒地。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更多的黑影正在向这边聚集。
顾雍尘一把抓住萧淮赋手腕:“走!”
两人沿着宫墙阴影疾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转过一个拐角,萧淮赋突然拽住顾雍尘:“这边。”
他推开一扇看似封死的暗门,两人闪身而入,狭小的密道里,两人被迫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萧大人对皇宫密道倒是熟悉。”顾雍尘压低声音道。
萧淮赋没有回答,只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轻声道:“顾将军现在可以放开本官了。”
顾雍尘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扣着萧淮赋的腰,他猛地松开,却在黑暗中摸到一片湿黏。
“你受伤了?”
“无碍。”萧淮赋推开他,“只是擦伤。”
密道深处,空气凝成白雾,在每一次呼吸间缠绕,霉斑蔓延在石壁上,与褐色的血迹混作一团,散发出腐朽的气息。萧淮赋的背影在微光中摇晃,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却在转身时不经意扶了下石壁,他的指尖在潮湿的墙面上留下几道淡红的指痕。
顾雍尘站在原地未动,指尖还残留着那人血液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迹,忽而唤道:萧大人。”
话音未落,他已走上前,一把扣住萧淮赋的肩膀。
萧淮赋身形微顿,却未回头:“顾将军这是要强留本官?”
“本将只是好奇,”顾雍尘手上力道加重,“萧大人腰间的伤,是怎么来的?”
萧淮赋终于转身,苍白的脸上带着讥诮的笑意:“顾将军何时对本官的伤势这般关心了?”
密道尽头透进一线微光,映在萧淮赋脸上。顾雍尘这才发现,他唇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分明是强撑着伤势。
“本将只是不想明日早朝时,少了个针锋相对的对手。”顾雍尘说着,突然伸手扯开萧淮赋的衣襟。
萧淮赋来不及阻止,腰侧的伤口彻底暴露在微光下——一道三寸长的刀伤,深可见骨,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好一个‘擦伤’,萧大人连自己都骗?”
萧淮赋拍开他的手,拢好衣襟:“不劳顾将军费心。”
顾雍尘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强硬地塞进萧淮赋手中:“西域金疮药,止血效果比太医院的强十倍。”
萧淮赋垂眸看着手中的瓷瓶,忽而轻笑:“顾将军这是要救本官?”
“救你?本将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容易。”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顾雍尘反应极快,一把拽过萧淮赋的手腕,将他拉进石壁的凹槽处。
这处凹槽不过方寸之地,二人被迫紧贴而立。萧淮赋的后背抵着石壁,顾雍尘几乎贴着他的前襟,彼此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脸颊。
黑暗中,谁都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我身上血腥味太重,会引来追兵。”萧淮赋强撑着。
脚步声渐近,在石壁上撞出回响,二人屏息,微光从石缝透进来。顾雍尘忽见一滴汗珠自萧淮赋额角滚落划过他的脸颊,在将坠未坠之际,他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拇指拂过那道湿痕,却触到一片冰凉。
萧淮赋骤然抬眸。那一瞬,顾雍尘在他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怔忡,像是一池墨潭被月光突然照亮,而后又迅速归于幽暗。
“萧大人连汗都是冷的,难怪心也那么冷。”
暗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雍尘一把捂住萧淮赋的嘴,将他按在墙上,二人贴得极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密道尽头透进一丝微光,照在两人脸上。顾雍尘看到萧淮赋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线,突然有种想撕开他伪装的冲动。
“萧淮赋,”他声音沙哑,“我们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萧淮赋打断他,“联手?信任?”
他忽地推开顾雍尘:“顾将军别忘了,我们手上都沾着对方的血。”
“那你今晚为什么来?”
萧淮赋在微光中回头,露出一个不真诚的笑:“或许……是想看看顾将军值不值得我赌这一把。”
顾雍尘眸色一沉,正欲开口,外面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了他们藏身之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