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一个温馨的童话故事 > 第22章 第 22 章

第22章 第 2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此人名为孙九钊,今年已有七十三岁,算得上长寿之人。他是封城土生土长之人,年轻时曾是封城的一名小吏,颇受老城主的重用。到他年纪大了,他的儿子便接过他的职位,到得他儿子年纪也大了,便换了他的孙子继续为新城主做事。倘若不是旱灾,他们家这职位,必定能传到孙九钊的重孙身上去。

旱灾的第一年,封城的境况还算好,百姓家中的余粮尚可支撑,人人都盼着第二年雨来之时,干旱自解。

第二年春,仍然没有落雨。封城城主向应州发去的求助公函不过得到了一车粮食的援助,随着那车粮食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旱灾正逐渐蔓延到应州全境、各城须得自力更生的消息。

那时,封城之中人心惶惶,一部分人本瞧出势头不对,准备离开封城,得知其他地方也都遭受着干旱之苦,这才打消了念头。此时仍有七千人,又因为附近村镇的人来投奔,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人口一度增加了千余人。

又过一年,还是没有雨。城中只剩下一口井能够打得出水,打出来的水还又苦又涩。一部分人逃出应州,还有更多的人已死在了冬天。封城剩余三千人。

又过数月,久未得到应州回信的封城城主终于无法忍耐,带上亲信与粮食离开了封城。他离开时,因着孙九钊能算是他长辈的缘故,本想带上这老人一家。但孙九钊执意不走,他的家人也都不走。

孙九钊拿着城主的信物,打开了粮仓,将里面所剩不多的粮食分给了城中剩余的人,他朝众人说,若有人想要离开应州博取生路,跟着城主离开就是最好的机会了。若是愿意留下,领了这一份粮食,却要听他的安排,诸位都是邻里亲朋,从此之后,须得互帮互助,不可再有私下买卖人肉之事,更不能盗抢作恶。

分过粮食之后,孙九钊在在剩余的一千人中挑了两百人,组了一支卫兵,虽说他们都面黄肌瘦,比不上城主带走的精壮士卒,却肯努力干活。他们有许多事要做。或者在城内日夜巡查维持秩序,或者捉拿盗匪、将为非作歹之人驱逐出城,或者将重病垂死之人运送至城北小庙,或者将尸体运出城外填埋,避免引发疫病。

自然,也少不了在城门口驻守的卫兵。边越明之所以知道关于孙九钊的种种事以及卫兵的这些职责,便是他与其中的一个驻守城门的卫兵打过交道的缘故。

那卫兵就是边真提到的“守城门的王哥哥”,名唤王小六,也才十九岁,说话不大好听,心肠仍是好的。

边越明无法带着重病的朱二等人前行,一路踉跄地赶到封城求助的那一日,正是轮到王小六值守。他听得边越明说朱二等人应当是染上了疫病,仍然来帮忙把朱二等人运回来。

“病死的人我搬得多了,不怕这个,我的命硬得很咧。”王小六一边找了个木车出来,一边朝边越明道,“不过说好的水,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们要是死了,你也还得分我一半。”

“不过他们要真像你说的病得那么厉害,我们这儿也治不好。”王小六说,“进城还得收一笔粮食,进去之后没个住的地方的话,倒是能去城北小庙里头住。但那里面都是些病得快死的人,还不如在街上露宿呢。我劝你别进城了,等会儿给我点儿粮食,我帮你跑一趟进去拿药就是了。当然,我不能白帮你跑这一趟,你得额外给我粮食。”

之后边越明能顺利进城、在城里买下一间屋子容身、找到一份打杂的活计,王小六都或多或少地帮了忙。当然,他总说他是要从其中拿点报酬的。

“那一天,孙爷爷说,城里只剩下不到八百人了,地里一下子长出来这么多东西,肯定是够分的。但如果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家的那一份,恨不得把苗给掘了根,那最后地里就什么都不会剩下了。那些最开始抢到了很多吃的的人,也还是会吃光存粮,饿死的。孙爷爷安排人出去种地,也让其他人可以去其他地方找吃的。不过出城的人,每天只能带一袋子吃的回来,还要检查,不许多挖。大家之后就没有再打起来了。”边真努力复述着他所听到的那些话、见到的那些事,“不过王哥哥说,还是有些人不肯听话,白天多挖了吃的,夜里悄悄地溜出去运回来,结果被发现了,就被抓回来关在牢里头呢。”

“他们多挖的那些吃的,孙爷爷分给了城里的一些没有力气、出不去城的人。”边真说,“越明哥哥你昏迷了,也分到一份呢。”

又过数日,城外植物生长的速度变慢,但人们已囤下了不少的食物,心里有了底,倒也并不特别恐慌。这期间,方若行除了最开始还需得自己去找食物之外,之后那些感念他救治之人主动送来食物,又帮着给已经搭好框架的房屋清理残渣,不过几日,朱二一家人的房子就修好了。

此时,城里的人都已被方若行诊治过一遍,但仍有些身有顽疾的人好不起来,他就又出城去找了些草药。他找草药的时候,运气好得不得了,居然还找到了一些种子!大旱三年,封城这儿已经没有能种得出粮食的种子了,而方若行带回来的种子,能种出那些填不饱肚子的菜叶完全比不上的豆子!

“就是越明哥哥你刚刚吃的这个!”边真道,“很好吃,对不对?而且吃了很有力气呢!”

方若行带回来的种子被孙九钊如获至宝地安排人种下了。说来也巧,城外的曾经种过粮食、在这干旱的几年间早被刨过几次的田地正以那座突兀出现的山为中心散布开来,种地和找吃的都能兼顾。一时间,城里能劳作的人无论年纪大小全都下了地。朱二和孙喜儿也分得一块地,边真和大丫跟着他们种了半个月,种下的豆子最开始每天都能收获一次,几天之前就不再能长得这么快了,看上去起码得几个月才能长好,但他们收获的豆子已经够他们吃很久了,封城自此终于是不再缺粮了。

“那会儿可忙了。”边真努力地比划了好大一个圈,说,“但我们也收了这么这么多豆子!”

他朝边越明说着那时家家户户丰收的盛况,又说城里的人多么感谢方若行,给他送来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其实只是每家每户送一点儿,堆在一起就有很多很多了。现在也才不过用了里面的几匹布料做了衣服,剩下的都用不完,还堆在那儿呢。

边真又说起这几天,不用天天去种豆子之后,每个人在做些什么。

“朱二叔跟着他们一起去上山打柴。”边真说,“孙婶子带着大丫姐帮人缝衣服,我给人跑腿打水来着。”

“跑一次腿,可以得五粒豆子的报酬呢。”边真说得好不高兴,道,“这份活儿一般人还接不到。”他有点神神秘秘的,说,“越明哥哥,我和你说,我能接到这份活儿,还是因为方哥哥。之前城里唯一的那口井不怎么出水了,出来的水还又苦又涩,我和方哥哥说了,方哥哥就去看了看。他一个人下了黑黢黢的井,接着,井水就一下子涌出来了!最开始井水里头有好多泥沙和脏东西,但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水,大家都可高兴了!”

“因为方哥哥那天和我一起去的。”边真聪明地说,“所以他们才愿意照顾我,专门找我帮忙跑腿打水。”

“对了,越明哥哥。”边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朝边越明挪了挪,凑近了,压低了声音,道,“我发现一个秘密。我还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小孩儿一脸严肃,道:“是和方哥哥有关的事儿。”他看一眼边越明,道,“越明哥哥,你可不要惊讶。”

“虽然你和方哥哥是好朋友,你知道他很厉害,医术很好,但我觉得这件事你一定还不知道。”边真双眼发亮,说,“方哥哥他……不是普通人!”

“我看见了!方哥哥下到井里头的时候,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闪了一下,接着井水才涌出来的!那头死掉的怪物好像也和方哥哥有关系。”边真说,“你之前和我说过,世界上除了我们人之外,还有妖怪,和魔物,所以——”

“方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个妖怪吧?”

边真有理有据地说道。

边越明一时无话可说。

边真还在追问,道:“边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方哥哥难道长得不好看吗?我见过的人里头,也就你和他这么好看了。”

边越明静了一静。

“他……的确是很漂亮。”这话分明只是说得一个事实,边越明说的时候却停了一停,不能够流畅自然地说出口,分明被他冒昧点评容貌之人并不在场,但他仍然感到赧然。他的耳畔似乎又有灼热之感。

边越明低声续道:“但他不是妖族,他其实是……”

“什么?”一道声音截断了边越明的话,边真吓了一跳,险些跳坐起来,“方哥哥!”他睁大了眼,脸上全是背着人说小话被抓了个正着的心虚。

好在方哥哥没有看他,只是似笑非笑地走了近来,挨着他越明哥哥坐了下来。他的一只手揽住了越明哥哥的肩膀。

“越明。”他听得方哥哥如此亲昵、温柔地唤道,“我方才未听真切,你和小真儿在说什么?是在夸赞我吗?”

“既是夸赞之语,”他笑道,“怎么却不当着我面来说?来,我有许多时间,你可以慢慢说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