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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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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此句,有些迟钝的思绪忽地反应过来不妥,但不必他解释,方若行已先顺势一抬仍放在边越明肩膀的手,在他颊侧以手背轻轻一贴。

“没事。”方若行朝边真道,“你越明哥哥没有发热。”

“才些许小风,何至于就生了病?”方若行笑道,“又哪里有这么快发作的病?你越明哥哥只是才康复,站久了有些不适罢了,坐着歇会儿自然就没事了。”他手上用力,把边越明按回床上坐下,又朝边真道,“来,把水给你越明哥哥喝一点儿。”

本紧张担忧的边真听了方若行这一番话,立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他将装水的葫芦递给了方若行,看一看边越明,仍没忍住纳闷道:“可是越明哥哥的耳朵怎么还是这么红呢?”

“这个嘛,”方若行随口道,“因为我方才朝他说,他昏迷的这段时日,都是我帮他擦洗身体、换衣服,他于是就害羞了。”

分明对此已有所预料,听得方若行此言,正喝水的边越明仍是被水呛了一下。

方若行随手拍了几下边越明的肩背,帮他顺气,又朝边真笑道:“你看。”

边真信服地点一点头,小跑过来把手里的一块用宽大叶片包起来的食物放在一边,也跟着拍一拍边越明的背,道:“越明哥哥,你昏过去的时候,这些事肯定只有我们帮忙呀。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呢?”

边越明只能点头。

方若行唇角微翘。

边真个子矮,没瞧见方若行正在笑,他只是看着边越明,见后者缓了过来,方道:“越明哥哥,孙婶子她们都出去干活了,这会儿没什么热乎的吃的,只有这个,但也很好吃,你先垫垫肚子。”

说到一半,他“啊”了一声,再次想起来问方若行道:“方哥哥,越明哥哥现在能吃东西吧?”见方若行点了头,才高兴地“哎”了一声,把那叶片打开,露出其中的由野果、野菜嫩芽、豆子混合成的食物,目光殷切地瞧住边越明,道:“越明哥哥,你吃呀。”

“嗯。”边越明道,“谢谢你,小真儿。”

他接过那份食物,一口口吃起来,野果被蒸得软糯、嫩芽味道略有苦涩、豆子粒粒分明,饱腹感很明显。

他吃的时候,方若行就在旁边看着,并不说话。看到一半时,他突然朝边真说了一声:“小真儿,我那个病人快到了,我先走了,这儿交给你了。”

边真连连点头,道:“方哥哥,你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越明哥哥!”

他目送着方若行出了门,又想了起来,先朝边越明解释道:“越明哥哥,方哥哥是去看之前约好的病人了。是城里的孙爷爷,方哥哥说他没什么大病,只是年纪大了,一天到晚想的事儿还是很多,”他学着方若行说的话,道,“所以不能轻易地好起来,吃过了药调理之后,还得再过来复诊。”

“就是因为方哥哥今天有事儿,所以我才过来守着你呢。”边真说着,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不过也就这段时间。之前我们都很忙,所以也不能时时看着越明哥哥你。”

他坐在边越明旁边,慢慢地朝边越明说起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

话要说到边越明与方若行离去的那一晚,边真在庙里守着朱二等人,因为薯坨子都被拿走了,他又困又饿,险些睡着了。好在庙里有雨水,他就喝着雨水,等着边越明和方若行回来。

那一晚月光明亮,但他总也不见熟悉的人影回来找他。但他相信边越明是会回来的,因为边越明答应他的话,从来没有做不到过。

“小真儿。”边越明道,“对不起。”

“这怎么能怪你,越明哥哥!”边真道,“你也不想生病的呀。而且那天方哥哥替你回来了。”

那一晚,边真终究是等到了边越明承诺他的食物,是一碗热粥,是好久都没有吃过的美味,闻起来那么香甜。但他咽了又咽口水,仍然先问方若行,越明哥哥人呢,怎么不一起回来?

“当时方哥哥说,”边真道,“你在我们家这边等我们呢,让我先把粥吃了。结果过来了看到你昏过去躺在地上,我以为你死了,我才吃下去的粥都险些哭得吐出来了。”

当时的场面甭提有多么混乱了,方若行背着大丫,牵着边真,带着他们到了曾经还是个房子的废墟前面,边真还来不及震惊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就先被唇角带着血、双眸紧闭的边越明骇得大哭呕吐,跟着也栽倒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废墟已经被方若行清理出了一部分,可以暂时容人居住,大丫经过他的治疗,也居然醒了过来。

“我那时候还怪方哥哥,越明哥哥你本来没有事,跟着他出去了一趟,怎么就不好了呢?”边真说,“方哥哥就说,他的医术很厉害,他会治好大丫姐,治好朱二叔和孙婶子,你也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你只是暂时睡着了。”

边真本不信方若行,但朱二、孙喜儿的确都很快好了过来。他甚至去了趟城北小庙,把庙里的病人也给治好了。他的医术说来真是神奇,分明只是握着病人的手一动不动再松开,但过不多久病人就都会觉得身上松快许多,回家再休息几天,身上不适之处就都好了。

边真说得十分好奇,边越明倒隐约有个答案——这所谓的医术,听来与修道者灵气自愈的能力十分相似,但方若行是如何做到能够以此救助他人?

修道者自愈之时,也并非毫无限制,须得耗费自身元气,他救了旁人,却要付出什么代价?

边越明回想方若行方才的面容,并不能看出他身上有什么损伤。

他继续听边真的叙述。

“我和朱二叔把埋在房子底下的吃的都找出来了,”边真说,“但方哥哥说薯坨子哪怕是煮熟了,还是有点儿毒素,我们身体才恢复,最好是不要吃,就把薯坨子给拿走了。”他有点可惜的样子,说,“我觉得生病的时候确实不应该吃,但是身体好了就可以吃呀,以前也没吃着不舒服过。朱二叔当时也这么说呢。不过不知道方哥哥把薯坨子藏在哪儿了,我一直没找到,他应该没有扔掉吧?好歹是吃的呢。”

他还不知道薯坨子已进了方若行的肚子,哪怕将封城翻个底掉,也是找不到的。

“不过现在不缺粮食了。”边真说,“就是那会儿,方哥哥也没让我们饿着呢。”

边真说,自打雨落之后,城里城外忽然之间有许多植物发芽生长,生长的速度还非常的快,早上才抽枝,晚上便结果。更为奇特的是,城外本来是一块平地的地方,忽然起了一座小山,那山挺高,又长,生着郁郁葱葱的树木。那些树是多么好的东西呀,树皮可以吃、树叶也可以吃、树枝可以烧火做饭。

那山应当是恶蛟死去之后残余的血肉变化而成的,边越明想,这生长不合常理的植物,也应该和恶蛟死后逸散的灵气有关。

边真继续说着,当时城中的人俱都欣喜若狂,冲出去哄抢的景象。幸好有人及时制止了这毫无章法的行动。

“这个人就是孙爷爷。”边真说。

这已是边真第二次说起“孙爷爷”,边越明也反应过来,此人究竟是何人。

封城之中,尚且活着的姓孙的老者也有数人,但拥有众人愿意听他的话的声望的人,只有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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