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匡野咽下温热茶水,“西戎之事暂且还轮不到我管,是非过错我还无权评判,谁都不知道皇帝到底打着什么算盘,现在能做的就趁热打铁将该死的人送上死路。
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时间紧迫还是要尽快行动,我们最迟要在二十五夜动身返回,否则赶不上除夕在临危城的出面,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风匡野起身,将所有人的坚定神情和明亮眸光尽收眼底,“西戎王被看得很紧吗?若是想要在他的药里面放点东西,可以做到吗?”
江风笑道:“只要不是毒药的话就不难,西戎王的命是被看得很紧,但公主王子们还是主要将目光投向同样野心勃勃的彼此,他们好像已经达成了共识,所有人都不会对王下手,于是把王宫中的禁军分别抽调到自己府邸围成了铁桶一块,反倒是皇宫四处漏风,要不是我们的人在旁护着,西戎王估计就要长眠不醒了。”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又太过荒谬,风匡野忍不住翘起唇角。
“西戎王这是恶有恶报,既然给他下料很容易,那就更要好好斟酌一下成分。”
风匡野看向大口扒饭的江阴,可怜这小男孩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就被她带着跑来跑去,把人饿得恨不得把碗也咬两口。
被点名的江阴放下光秃秃的碗筷,嘴边还黏着饭粒,铿锵有力地应了一声:“公主想要什么药?”
风匡野绕着圆桌转了一圈,“西戎王久卧在床肯定被磨掉了所有心气,就给他开些旺肝火催郁结的药吧,最好还能附带幻觉效果,也算给他的生活添点色彩。”
江阴连连点头,“明白了,就是要西戎王怒发冲冠悲愤交加急火冲心,这个简单!”说着他就兴冲冲地起身要去制毒。
江林出声给他指方向,“出门左手第三间药铺是我们的地方,你放心去做,就算用一斤砒霜也没人能查出来。”
风匡野连忙走过去把江阴按在凳子上,“倒也不至于这么急,你不是还没有吃饱吗?吃好再说。”
默默放下碗筷的所有人这才乖乖又添饭夹菜,风匡野饭量本就不大又吃得快,顶尖的武功似乎也有一些辟谷的作用,所以往往是第一个放下筷子的人,其他人也容易因为她离桌而停手,不管自己有没有吃饱。
风匡野现在年方十八,但她心理岁数比在座所有人都大得多,虽曾亲缘淡薄,现在却暗中常以姐姐自居,让这群还在长身体的妹妹弟弟吃不饱自然是万万不行的。
风匡野看向江林,“仿造孙驰的印信,你带着吗?”
江林小心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印玺递到风匡野手中,“保证就算是孙驰本人也认不出来,公主尽可放心用。靠着这个我们拦截了最近孙驰的全部来信,还修改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是拆开查阅后便退回,没有被发现一点端倪。”
风匡野没有接触过雕刻这门技术,把印信放在手心打量又打量,除了精巧就没看出别的东西。“降星竟然连这样的人才也有吗?”
江林有荣与焉地昂首挺胸,“十八般武艺上中下九流,只要公主需要,就没有降星拿不出手的。”说着摸出腰间折扇扇了两下,“不过这次还是没能让公主真正见识降星仿制的水平。”
风匡野掂掂手中的印信,完全没发觉不对劲之处,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这还不算好吗?”
“公主有所不知,您手中的这枚是正品,孙家使者手中的那枚才是仿品。”江林狡黠的眼在洒金扇面后闪烁。
“这更厉害了吧,孙家使者肯定不是个傻子,能把他瞒那么久也能说明降星的技术有多高超。”风匡野已经学会了面不改色夸赞自己的后援会。
她好奇地再次观察手中印章,“既然印信到手,字迹摹写就不算是难事了。”
江风被点到长处,快活地响应道:“属下临摹过不下百遍孙驰的信件,如今又有印信在手,定不会让那孙家使者看出半分端倪。”
江林在小柜中取出三两封信件递给江风,“这些是在孙家使者栖身的小楼中搜到的,都是孙驰发号施令的信件。他太过信任自己的力量,没有什么暗语加工,倒是方便了我们。大姐照着多写几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罢,他又迈入密室取出了两页信纸与信封,珍重地拿在手上,“印信好求,字迹易仿,可他们通信的信纸分外难造,数月只得这两份,容错很小,不过以大姐的水平应该不用担心这个。”
风匡野接过瞅了一眼,这倒是和黎家姐弟的密信材质有些相似,但很显然要更高几个档次,制造难仿制更难,也难怪孙驰用这东西商量通敌叛国的事。
两封空白信纸被风匡野捏在手中等待填写,数万条生命一同被她攥在手心。她笑道:“不多不少,正好够我们行事。”
刚掏出丝绢准备把宝贵信封包起来的江风楞了一瞬,“公主的意思是要写两封吗?”
风匡野将信放在江风掌心的丝绢,“是啊,不过这一切都是孙驰的命令,都是以他的口吻写就,和我们没有半分关系。
第一封写给孙家使者,就写孙驰已经确定了要同西戎王续上协议,第二封信便是他所提出的条件,让孙家使者看完第一封信立刻送往西戎王寝宫,将第二封信原封不动奉上再密谈。
第二封写给西戎王,写得嚣张一些,最好是让他看一眼就发火,看两眼就喷血,看三眼就拔刀那种。”
江风努力记住公主给出的纲领,觉得以西戎王对孙驰的坏印象,自己只要平常发挥就好。
风匡野回忆起孙家一脉相承的狂傲,肯定道:“孙家使者不一定会不查看第二封信,我们就赌,赌孙家使者信任孙家势力,赌孙家使者知道孙驰的性子,即使看了也不会认为有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