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移动着脚步，跳跃着躲开了，找准机会，再向沈枫墨进攻，可她却无法捞到她，她太快了。

不用异能。

在现实中，她也是没有异能的人，如果她还是现实中的她，如果都是一场梦，她可以自己选择终结梦境的方式。

这场打得很狼狈。

赵国桉坐在边上，本来该给蒋知邈用异能计数，现在变成了给蒋知邈被击中、或失足跌倒计数。

挺好一孩子，如果在战场上，被击中、跌倒的时候，自然可以用异能救场。

只是人们总不能期待，在副本中遇见什么，如果说，有个地方克制一切天赋，她们也要有其余保命的方法。

赵国桉想着。

之前她们好像打过比方，在现实中也得上班换钱，在这里也得进副本拿能量。

但不一样的。现实中的荒诞是细密的、压抑的、慢慢的窒息，副本里只有光怪陆离，摸不清下一次是甜枣还是巴掌。

同样。

现实中再有不顺心，她也活在一个和平的过度，还能见到她奶奶、她老师、她同学，还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选择学校、选择未来，至少靠近未来。

一切是有逻辑的。

这里没有逻辑，裴姐都没搞清，进游戏是怎么回事。用网文一句话是高维存在，在高维的衬托下，人很容易虚无。

更别说，她们想不通的、一想就乱的问题：我还活着没有？

“停！”

兰樾再次喊停。

蒋知邈眼眶已溢满生理性泪水，红红的，觉得只要一卸力，就会马上倒地，沈枫墨来扶她。

“不要扶，”兰樾说，“你也别哭，哭是没用的。”

沈枫墨拍拍她。

“别怕，今天进步神速呢，她就那样一人。”

“休息吧，”赵国桉跳起来，“我去买晚饭了，你们都要点什么，我打算走远一点，尝试些新东西。”

于是少年们纷纷报菜名。

“别说，李阿姨讲了，要自己开火做饭，我们可以买点食材。”陈鹊说。

“好啊，那有自己的小厨房了，”赵国桉同意道，“你们还练吗？那我先走了？裴姐别坐在这啦。”

裴菩音恍惚地起身，纸上写满了草稿。

“我和你一起。”

街面上霓虹灯亮堂堂的。

越靠近副本大楼、新手村一带，街面就越是繁华，简洁的素食便利店，高科技的各种店面。

遥遥还可以望见，很多高高的居民楼。

“为什么副本的中转站，要做成生态这么丰富的城市呀，”赵国桉奇怪道，“你整理过文吗？不都是越简越好，但一定少不了道具商城。”

怪的是。

这里偏没有官方道具商城，线下只有民间市场，也是倒卖二手货的，而不是生产的，线上更是把游戏面板翻够都没有。

也没有玩家论坛。

游戏面板上找不到，它最多只能加好友、建群聊，不能大规模发帖和评论，不能和陌生人互动。就算用手机，也只有微信还能用，论坛软件、应用商店都无。

“我想过了。”

裴菩音只回答了这一句话，赵国桉以为她要吐槽，这么说也能理解。

可她说：“道具商场造福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

“你想，如果副本危险，道具卖过去，增加的是谁的存活率？”裴菩音循循善诱道。

“玩家。”赵国桉回答。

“但是，一般加道具，也只是增加游戏可玩性，”赵国桉补充道，“我搜索软件上刷的文，没有哪个是真为了给玩家续命。”

“没错，”裴菩音解释，“所以这个地方，根本不屑于这种可玩性。你再想想，中转站生态丰富，是造福谁？”

这好奇怪。

“玩家？”

玩家比起中转站大都市，更需要一点道具吧。

“不对，再想，”裴菩音摇头，“中转站怎么样，玩家都是住，水疗馆、手工diy作坊、蛋糕店、电影院，又为什么会那么健全呢？”

藏信息？

可是规模那么全，到哪里找起，总不能真是为把玩家养好吧？玩家又不是在这里长住。

“是谁一直不会离开科幻城，从来不用进副本，以科幻城为工作地点？”

“魏琳！”

赵国桉豁然开朗：“是副本大楼的员工，他们是精神空间原住民！他们的工作环境也需要考虑！”

副本建设时，可以把周围人强行拉进来当NPC，但是正式招员工、运行中转站不行，那是招聘来的，没有好环境，谁愿意在这当牛马，不反了吗？

反了可不行。

对于玩家。

副本本身比中转站重要，副本才能决定他们的性命。

但是。

对于公司，中转站远比副本重要。

副本可以被净化，可以随便毁坏，甚至从数据库消失，因为那只是一个损失，毁坏了可以轻易补上。

但中转站不能。

中转站是维系无数副本的媒介，出问题会造成无数损失。中转站不能瘫痪，不能停止运转，否则游戏主办方，怎么稳定盈利呢？

“嘶。”

赵国桉背后窜起一阵凉意。

“我早觉得这里的神拟人，这种感觉没有错，”裴菩音说道，“如果它们半‘神性’半‘人性’，我们已经见识很多‘人性’了。”

与此而来的问题是：

为什么背后的祂们，需要中转站，却不需要给玩家道具商场，不需要增加游戏可玩性？

或者说，祂们要的——是什么？

裴菩音敲下两个字：

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