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樾家的毛坯房内。
众人靠着窗户,看外面的夜景,这里离副本大楼还近,所以外面人来人往的,摩托啊路牌啊,都很高科技。
据说,窗户是共用的,所有实际面积大于理论面积的住房,你看到的都是别人家的窗景。
如果真的开出超大房子,有可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同伴们在恰饭。
沈枫墨发现,自从她们来训练,兰樾家层高变高了,最近还多出一个二楼,虽然也是毛胚的,只有一小片水泥层板。
挺怪的。
有个小少年坐在上面,垂着头扒宽粉,沈枫墨顺着一看就不安全的水泥楼梯走上去,坐在她身边。
“今天训练怎么样?累着了吧?”她像大姐姐一样关心。
蒋知邈在刷手机。
“我在群里爬楼,”她解释,“看到了你们队长发的消息,我觉得挺震惊的,脑子里乱乱的。”
这样啊。
她还没看呢。
“是我们队长,她也是你的队长,”沈枫墨强调,“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啦!”
“嗯。”
蒋知邈崇拜裴菩音,觉得她的脑子很好使,她却不敢去想那些问题,一想就容易钻进死胡同。
“副本健全中转站城市设施,是为了犒劳中转站员工,”沈枫墨读道,“裴菩音你上来,有个小朋友想跟你探讨问题!”
这一嗓门够大。
风衣女抬头望上来,沈枫墨还在和她招手,她只有先上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话说这楼梯不塌吗。
“没什么,我在看你刚刚发的信息。”蒋知邈说。
“这个啊。”
“你是怎么做到,想这些不会乱的,”蒋知邈接着说,“我只要一寻思这些问题,脑袋就昏沉沉疼。”
沈枫墨知趣地退到一边,别说了她也疼。
“没有,”裴菩音摇头,“你误会我了,我也疼,疼了还想,就突然想出来了。”
这不是假话。
她最近压力奇大,总觉得心里没个着落,好像一切的盼头都丢失了,人生的计划都了无了,只有怀疑。
副本没有时间,或者时间是错位的,这让她甚至无法猜测,如果她还在现实里,她读大学了吗?
现在的现实,是比她进入副本往后发展,还是向前缩了?
副本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弄不清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则,浪潮推到哪,就到哪,她便无法有安全感,始终如同待宰的羔羊。
“有玩家回到现实吗?”蒋知邈问。
“没有,”裴菩音屈膝坐在她身侧,还在啃面包,“我们没有听说过,只是源源不断有玩家进来。”
蒋知邈蹙眉凝思。
她发出了灵魂拷问:“一直少人国家不管吗?”
“有人说国家?”赵国桉来了兴致,本来和韩琪、李阿姨大家一起,坐在窗户那边吃边看,闻言朝上面喊了一嗓子。
“姐,真是中气十足。”沈枫墨不禁点赞道。
蒋知邈还在解释:
“如果我们是被拐卖来的,那还算是失踪人口,可我们都不是,我们是莫名其妙到这的,在国家眼里,人口原地蒸发,应该是重大事故啊。”
裴菩音纠正:
“实际上,我们都经历了昏厥,或类似于猝死的症状。”
“我只是从楼梯上滚下来,”赵国桉在下面扯着嗓子喊,“那最多做个手术,我总不能真因为下楼梯脚滑die了吧?”
沈枫墨说:“也不是不可能。”
蒋知邈抱住膝盖,她看上去在苦苦寻思。裴菩音脑子里放映大家的来法。
沈枫墨滑旱冰摔,赵国桉滚楼梯,三人组大巴落水,李阿姨买菜摔跤,童成加班猝死,兰樾格斗比赛晕厥,她自己被车撞。
“你是怎么死的?”她冒昧问。
“熬夜,”蒋知邈回答,“心口有点闷,好容易睡了,一晃眼就到这里来了,所以真很像梦。”
“哦?”
“但是从第一次看见死人,我就确信不是梦,我的梦都是可以控制的,我像是大导演,想要它是什么场景就是什么。”
“你不会梦见死人。”沈枫墨接茬。
“不会梦见血腥的场景,一般只要涉及血腥,我梦里就会跳过,或者复活了或者赦免了,只有一次,我直接吓醒了,而我到现在都没醒。”
“可怜孩子。”
沈枫墨直摇头。
这游戏真不挑人,恐怖片都看不了的人,居然被拉进了怪谈、大逃杀类副本,得亏这地没有小说里描述恐怖。
不过。
沈枫墨不合时宜地想,如果这是本小说,下个副本不会上强度吧?
那可不太好。
“我们这还算好的,”赵国桉在下面喊,“我听说童成姐进过很可怕的副本,全靠苟着,探索得越多死得越快!不过假以时日,我们一定能让失踪人口回家!”
让自己回家么?
这说法很有意思。
裴菩音现在最大的念想,就是和同伴们一起,定下的远大小目标。管它能不能实现,提出目标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她分析道:
“我们现在专门薅新手副本、边缘副本,这些都是三不管,净化了也没事,因为可以被游戏放弃。”
她们之前也算很险,从[购物中心大逃杀]被净化、就被魏琳找上门看,副本并不是没有外援。
玩家的行为都被监测,只看上面想不想较真而已。
“那下个副本去哪?”赵国桉问,“对了现在的房租多少,之前算过,一天大概流失四能量。”
这个相当于呼吸费。
“房费好像是每日五能量,这加起来也不菲啊。”
“知足吧,”沈枫墨遏制道,“童成你房费多少,你看她们要八能量,时间一长这可差得多。”
赵国桉目瞪口呆。
新手期不收房费,难怪有个词叫新手保护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