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黑□□涌,
在一片慌乱中,黑色影子转眼间就来到了演武场上,扑进人群中。
它们都是各种兽形的影子,张着噬人大口,流着黑色涎水,形似噩梦,在演武场四处冲撞,疯了一样撕咬看到的每一个人。
不少人认出了这些是御影宗特有的影兽,纷纷去寻御影宗的人讨要说法。
然而一转头才发现,原来御影宗的坐席上早就散了大半,就连接下来马上要上场的王青云也不见踪影。剩下那些倒霉弟子和他们同样惊疑不定,苦苦施展控影术,却压根控制不了这些发了疯的影兽,同样遭到了袭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脾气暴躁的重英殿殿主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拍扶手,身下的座椅顿时散架,碎裂的木屑飞溅出去,化作几道寒芒,同时贯穿了好几只影兽的身体。
“重英殿弟子听令,不准后退,把这些畜生给我杀……”
“噗呲——”
在一片混乱嘈杂的背景音中仍能清楚听见刀剑穿过血肉的声音。
重英殿主维持着怒目圆睁的样子,一点点艰难地转回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那张熟悉的脸:“你……”
气音只出了一半,心口的刀子便残忍地转了半圈,搅得他喉咙呛血,难以继续开口。
他缓缓倒下,露出身后的人影——那是本该在场上与闻朔比试的柳纯。
也许旁人以为柳纯是专程赶来保护师尊的,便不设防,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殿主的心腹大弟子会在背后捅他一刀子。
这一下背刺仿佛某种无声的讯号,同一时刻,与重英殿相同的一幕在演武场上接二连三地发生,不少家主、宗门长老均受到了来自身边意想不到之人的背叛。
安插埋伏在各宗门的妖皇暗卫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以柳纯为首,像疯了一样发起攻击。
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叛徒再加上影兽们的夹击,内忧外患,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言泽看到剑宗的方阵里也有几个想下暗手的人,不过都被邵彦行身边的剑侍解决了;点青阁的情况也是如此,有时弈秋和他们阁主坐镇撑场。
惨的是一些小门派,昔日同门刀剑相向,损失惨重。
这其中自然也不乏天衍宗的叛徒从中浑水摸鱼,但只要有闻朔在,他们就成不了气候。
他像一道游曳的闪电,快速而灵巧地穿梭于人群之间,随着他每次移动,不断有反叛者倒下,快得根本看不清他如何出手。
言泽挡在季谭和韩明明面前,持剑斩杀不断窜出的影兽。他专注而谨慎,小心保护着师弟们,同时也关注着远处后山的情况。
他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也想看清灾异爆发的源头,可影兽如蝗虫过境,几乎铺天盖地,他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局面和他预想的大相径庭,原本他是想通过一个小计谋,将那个隐藏得很好的叛徒引诱到达某个地方,再顺藤摸瓜一网打尽,可现在不知道敌人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全都暴露出来,反而对他们造成了大威胁。
而唯二知道他计划的甄玄倒是冷静,他站在原地指挥着大局,有条不紊地处理危机,命一批批医修前去伤员救治,并安排长老和弟子摆阵防御,围剿影兽。
“甄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狼狈躲闪间,转头看到甄玄仍一副冷静过头的样子,便质问他。
还有人迁怒:“这些影兽既然是在你们天衍宗的地盘出现的,除了御兽宗,天衍宗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甄玄望了他一眼,不待他回答,自有长老替他分辨:”诸位有时间内讧,不如多一下关注自己宗门内的叛徒!现在互相猜忌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给敌人可乘之机?!”
那些影兽果然更加疯狂地扑上来,众人见状不敢分心,忙专心应对。
它们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甄玄眉头紧皱,神色莫测,看着远处已经被黑色影子吞没的后山,那里像被群蜂围绕的蜂巢一样,只剩下一个轮廓。
”宗主,这些影兽是从后山禁地出现的,弟子自请前去调查!“
他话音刚落,后山再度爆发一声巨响,这次的动静似乎源于山体内部,一股力量强行劈开山体,将地面撕裂出蜿蜒裂口,林木倾倒,山石摇坠,顺着那个裂口,更为不详的黑色气息倾泻而出。
那是眼睛般可怖的黑色空腔,先在半空中出现了零星三两个,接着像是病毒一样快速增殖,连成一条暗河,一直蔓延到演武场上空。
每一口展开的空腔都连接着一处未知空间,数十个黑袍人从中跨出,眨眼间占据了整个上空,和地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影兽一起将众人包围在天罗地网的围堵之中。
突生变故令一部分人吓得不敢动弹,但也有更多人血性未消,二话不说就要击落这些来历不明的黑袍人。
然而在黑袍人的操纵下,几个黑色空腔宛如活物一般突然蠕动起来,它们收缩“嘴巴”,竟然将几个躁动又无防备的人给吞了进去!
几个大活人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黑暗所连接的另一边是什么,无人知晓。
看到这诡异又惊悚的一幕,激愤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或震怒或害怕地看着他们。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
半空中,为首的那个黑袍人居高临下看着宛如惊弓之鸟的人们,嗤笑道:“我们是何人?真是可笑,你们身边早就尽是我们的人,如今死到临头,竟然要问我们是谁。”
即使戴着面罩,依旧能感受到他愉悦的神情,“听清楚了,我等侍奉的是这世间唯一的尊主,也是尔等必将臣服之主——妖皇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