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弈秋夙愿得偿,恍惚地看着言泽躺倒在地上,从容坦然对他笑的模样,忽然想到了数年前徐清泽在名剑大会上使出那惊鸿一剑时风姿卓绝的笑容。
想到言泽对他说不要把自己当成那个人,时弈秋心中又有些怅惘。
他真正想要对决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但惆怅只消片刻,时弈秋又释然了。因为他找打了一个新的值得较量的对手。
他挽剑收手,用另一只手将言泽拉了起来。
台上喝彩不断,都为这场精彩的对决兴奋不已。
言泽与时弈秋并肩而立,真心为他鼓掌,输也输得颇有风度。
他输得心服口服。
最后一刻他与弦月剑的突然“断联”让他意识到,自己与剑的磨合确实还不够。
他觉得等他解决了这个小问题以后,修为一定会大涨。届时加上他的剑灵,再与时弈秋比试一场,谁胜谁负可不好说。
这样一来,进入预决赛的其中之一人选就确定了。
随后半天时间里又先后角逐出了剩余三人,分别是柳纯,王青云,还有一个天衍宗的弟子。
因为交过手,言泽认为凭时弈秋的实力肯定能进入决赛,对他是是黑袍人的怀疑也更加深了。然而到了第二日,四人两两对决之时,时弈秋居然输了。
输给了王青云。
完全意料之外的结果,在言泽看来,不论是剑技还是修为,时弈秋都比王青云要高出不少,可他在比试当天却表现非常差,全程跟梦游似的,出剑迟缓,脚步虚浮,完全没有和自己对战时的状态。
言泽私下找到时弈秋。
彼时这位接受不了现实打击的天之骄子正抱头坐在石阶上,看上去很是失意,连背影蒙上了一层阴影。
言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问:“诶,你不会是收了钱打假赛吧。”
他知道看台观众里有不少人暗赌,私下都买的时弈秋赢,对这个结果同样无法接受。
时弈秋被他气得不轻,捂着额头,指着他说:“胡说八道!真是岂有此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靠近他就感觉头晕!”
言泽特意弯下腰,看他懊恼的表情不似作假,便把这事告诉了闻朔,让他务必小心。
他怀疑是对方身上涂抹了什么东西,可连裁判长老都没验出来,可见是有备而来。
目前进入最终决赛的三人分别是闻朔,柳纯,王青云。
按照攻擂的规则,这两人分别挑战一次闻朔,然后根据对决结果决定是否加赛——若闻朔连胜两场,那魁首自然是闻朔,这两人再单独对决一场决出第二第三名;若闻朔一战未胜,则二人就需要决出个第一第二来。
言泽本来就怀疑两人是卧底,听时弈秋说完,他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实力很强,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但也要小心这些人狗急跳墙出阴招,若有任何不对劲,马上告诉裁判长老。放心,那老头嘴上倔,实际公平着呢。”
决赛当日,在闻朔上场前,言泽像个操心孩子的老妈子似的,一边叮嘱,一边仔细检查闻朔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物件。
闻朔由着他折腾,低头看言泽的脑袋在他胸前晃来晃去,神情难得柔和下来。
那些一直偷偷关注闻朔的人发现,这半路杀出的神秘弟子明明这么多天都是一副冷淡无趣的样子,现在却好像变了个人,露出有些放松享受的表情。
天衍宗宗主座下的弟子,果然……深不可测!让人无法猜透!
第一场比试是闻朔与重英殿柳纯对决,宗主在开场前例行宣讲,并再次承诺第一名将得到龙渊残片作为奖赏。
言泽操心完台下,又重新关注回台上。
他发现看台第一排的那几个天衍宗分门掌门和其弟子都有些坐立不安,宗主讲演时,有人眼神飘忽抬头看天,有人摇头叹气愁眉不展,还有几人已经不在座位上。
——这次分门全军覆没,没有一个弟子闯进决赛,也难怪他们反应这么大。
不过那些离席的人会去哪呢?言泽锁定了几个空缺的位置,心中有了答案。
看来,马上就可以收网了。
与此同时,天衍宗后山一处偏僻侧峰,九曲洞府之外,齐腰高的草丛里站了两个用黑袍掩盖形貌的人。
“你确定是在这里?”一人用手扇了扇风,看向面前长满青苔的洞口,不大满意地问。
“这是暗道,可以直通那个地方。”另一个高个子的人回道。
“我是说,你确定东西就在里面?”
“师尊亲口告知,不会有错。”
“哼,这回倒是比上次可靠。看来头儿说得不错,你还是有点用的。”
矮个的黑袍人取出火折子,率先走进黝黑的洞穴,他的同伴紧随其后。
但在跨进山洞之前,他又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后山寂寂,空无一人。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继续往前。
这处九曲洞府久未使用,已经荒废多年,里面果真犹如九曲回肠,无数弯绕与路口,若不是跟随着其中一人手里的地图,恐怕他们都要迷路。
一路七拐八绕,走了不知多久,总算走了出去,或者说,来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洞窟的入口。
“前面就是龙坛。等等,有看守弟子,先不要出去!”黑袍人一把拉住同伴,阻止他贸然闯入。
原来这九曲洞其中一条甬道紧连着埋龙岭地下的龙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