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昭显然没想到言泽身上会有防备,猝不及防被那抹光亮钻进胸口,随即一阵钻心剧痛传来,胸腔仿佛被利器刺穿,他不得不蜷起身子。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用手捂住的地方正冒出汩汩鲜血,已经浸染了大片衣襟。
他脚下不稳,一个打晃差点倒下去,最后用剑撑了一下改换成单膝跪地的姿势,抬头有些阴沉地看了言泽一眼。
场上的变故令所有人一惊,他们都以为祁昭是被言泽的剑气所伤,裁判连忙喊停,让医修上场救治。
言泽被拉开的时候还有点懵,刚才那一下太快了,快到他压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一定和闻朔给他的血玉有关。
果然,看台上的闻朔难得站起身,他淡漠地瞥视了一下场上混乱的局面。
注意到言泽正在看他,闻朔与言泽遥遥对望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裁判长老公布结果,自然是言泽胜出,但他以为是言泽下手太狠,便狠狠数落了言泽一番,说他没遵守点到为止的规定。
谷清门掌门看他的目光更是透着几分怨恨,如果不是碍于身份,言泽毫不怀疑他会冲上来暴打自己一顿。
看着他人或怨愤或惊讶的反应,言泽却没什么实感。
没想到居然赢了比试。
更没想到祁昭最后竟然真的想要偷袭他。
其实祁昭实力并不差,若不是使阴招被自己身上的护身玉佩反噬,他们之间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可惜了,替祁昭感到可惜,更为闻朔专门给他特训,却没能堂堂正正赢得比试感到可惜。
薄暮渐起,随着最后一场比试落幕,进入下一场比试的人员名单和对决顺序也终于公布。
”终于到这一刻了,虽然比我预想的早,倒也没什么不好。“
看到展开的卷轴,时弈秋对言泽说。
第二组的名字正是他们两人。
时弈秋终于能和他认定的”宿敌“对战一场,心情愉悦得恨不得现在就在言泽面前表演开屏。
言泽则在心里叹口气,心想,现在找闻师父再开一次小课堂还来得及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因为他们第二天上午就要比试了。
言泽顿时把下午的种种疑问抛诸脑后,着急忙慌去后山练剑,一直到晚上还没回小院。
结果被闻朔发现,被人提溜着后衣领拎回了床上。
房间里,言泽被五花大绑裹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他毛毛虫似的蠕动两下,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睁大眼睛看房梁。
月光透过窗棂投进屋子里,将一个模糊的人影映在博物架上,影子拉长,一直延伸到房顶。
他知道闻朔还没有走,就站在窗外廊下。言泽转过头,义正言辞地抗议道:”私自限制同门人身自由是违反宗规的。“
沉默片刻,闻朔的声音隔着墙响起:“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练剑。”
“过度练习,适得其反。”
……好吧,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
言泽当然知道赛前要好好休息保持状态的道理,但他回想起下午那场戛然而止的比试,在黑暗里幽幽叹口气。
“今天祁昭受伤,是因为我身上这块玉佩?”
后来言泽也检查过血玉,但无论他怎么看,看出花来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闻朔这次却没回答。
言泽又道:“这功能还挺贴心,下次谁想偷袭我,自动索敌。季谭那小子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闻朔说:“伤不到普通人。”
言泽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却无法把自己真正的隐忧问出口。
他无不遗憾地想,如果他再强一点,能更早分出胜负,祁昭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夜色已深,闻朔看了看月光,缓缓道:“睡吧。”
他平静的声音仿佛有某种催眠的魔力,话音刚落,言泽便涌上了难以抵挡的困意。
一梦到天亮。
休息大好,言泽第二天醒来觉得浑身有劲。
虽然他平时总是故意晾着时弈秋热情高涨的挑战,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对输赢全不在乎。
在与祁昭对决前,言泽也没想到自己是个胜负欲挺强的人。
可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那时被调动起来的感官犹在诉说酣畅的兴奋。
那是他第一次凭自己的力量获胜——好吧,虽然也有暗器的帮助——但品尝过胜利的滋味后就再难忘怀,甚至有些上瘾。
时弈秋是比祁昭更有天赋的天才,言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专注于眼前的一招一式。
此刻已是比试开始后的一刻钟,两人短暂交锋了几轮。
时弈秋不愧是近几年风头最盛的新人之一,只这几轮下来,言泽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时弈秋每一次挥动手中青色的秋水剑,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水墨痕迹,所有招式连在一起后,便生成了一副虚实相生、难辨意境的水墨图画,玄妙非常。
言泽心想难怪他平时这么嚣张,确实有底气。
——换成我会这么帅气好看的招式我会比他更嚣张好吗!
然而时弈秋看上去很不尽兴,此前的比试他都没使出全力,专门等到与言泽对决时才用上如此华丽的剑招,可言泽表现平平,甚至躲得有些狼狈,根本配不上他这般严阵以待。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质问道:“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