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泽这时反倒不急了,他是那种越到危急紧张时刻越冷静的人,所以很是从容道:“是啊。”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时弈秋肯定没有胜算,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他的目的不过是帮闻朔消耗对手的精力。
——那些黑袍人为了赢得决赛一定会不择手段,言泽不想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到闻朔,而时弈秋就是他的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时弈秋被他气得够呛,又是一道水墨剑法画下,笔锋走势更加陡峭,像一个“囚”字朝言泽扑过去。
“你再不拿出真本事,我就封死你所有退路,打到你求饶也不停手!”
……想不到这人还是个抖S。
言泽就地一滚躲开,抽空对旁边的裁判长老喊道:“长老,他威胁我,您也不管管?”
长老因为之前言泽把人重伤的事耿耿于怀,哼了一声,“这不是还没动手吗。”
……这老头。言泽心说你到底是不是天衍宗的!
时弈秋还在画字形,真的在封死路线,他执拗地相信言泽一定还藏了一手,步步紧逼。
他这种态度反倒激起了言泽的胜心。
他才刚对战斗开窍,还没尝够胜利的滋味,当然也有想赢的想法。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现在的修为和剑式都已到达瓶颈,除非有奇迹——比如上次在剑阵里临阵突破——否则不可能……
诶,话说上次是怎么突破来着?
言泽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绞尽脑汁回想。
他记得,那时他先是为剑感到惋惜,然后剑好像突然有了独立的人格和感情,在某一刻与他心意相通。
后来剑归于沉寂,再没回应,但言泽一直有种“他”还在,只是睡着了的感觉。
那要不,把他叫醒?
虽然有点荒谬,但眼下也只能相信玄学了。
言泽尝试在内心呼唤剑名,一连叫了许多声,剑都没反应。
……难道觉得他诚意不足?
言泽又试着小声念出来名字,还是没反应。
最后实在没招了,言泽无视羞耻感,在下次挥剑时大喊一声:“弦月剑!!”
这一嗓子把时弈秋吓了一跳,也把全场观众都镇住了。
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也不差再多叫几声,于是接下来每一次使出招式前言泽都要这样大喊一声,还中二地搭配了一些决战技的名字。
真实要多尴尬有多尴尬,饶是言泽自认脸皮足够厚也不免红了脸。
看台上的观众反应过来后,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他是觉得吼两声就能把对手吓倒吗,哈哈。”
“我看是他自己被吓得失心疯了吧,这种人还不赶紧退场?”
此人说完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一扭头看到有个冰冷的眼神隔得远远地凝视他,充满警告。
不知为何突然他突然一个激灵,老实闭嘴了。
闻朔收回视线,继续关注场上的言泽。
时弈秋皱眉,也以为言泽疯了:“你……”
然而这一次,或许是被言泽的诚意打动,弦月剑终于有反应了。
只见剑身亮起莹润如月的光芒,光芒延伸成一层薄薄的膜,连人带人一起包裹起来。
言泽再次感到那种玄妙的连接感,只不过,从手中剑上传来的弦月的“情绪”好像不是感动,而是和他如出一辙的……尴尬。
呃,难道弦月是觉得太丢人才出现的么。
不管怎么说,一进入这种人剑合一的状态,言泽便觉得感官和修为都得到了质的飞跃,机会难得,他再次发动剑式进攻,打算一举赢得比试。
如清泓一样的月光漾开,在柔和的光晕中,似乎凭空出现了一只虚幻的手,从飘荡的宽袖中伸出,握上了言泽的手,带着他一起挥剑。
有人眼尖认出了那是什么,惊叫道:“他的剑有灵?他居然能召出剑灵?!”
虽然只是一点雏形,没有形成像承影那样强大完整的灵,可也足够众人惊叹了。
要知道此剑的灵不是剑宗用妖骨强行培养出来的,而是剑受天地日月之度化,持有者的灵气滋养后形成的灵,可遇不可求,就连名剑排行榜上的一些名宿也未必能像他这样召出来剑灵。
时弈秋满意大笑道:“哈哈,言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眼中战意浓烈,手上的秋水剑同样蓄起一抹墨青色的剑光,如墨如漆,逐渐扩大,随他剑式泼洒而出。
两人都把力量凝在这一式里,要做最后的较量。
场中两股剑势一青黑一素白,分庭抗礼,宛如阴阳两极。
无数剑影在其中闪过,黑白两色相融相消,直到剑光褪去,场中一人站立,一人倒下。
站着的那个人用剑指着倒下的人的喉咙。
“言泽,你输了。”
时弈秋并没有像他先前威胁的那样打到言泽求饶,他的剑尖悬在安全的位置,点到为止。
言泽仰躺在地上,发丝凌乱掩盖住半张脸,嘴角却能看出是勾着的。
“我输了。”他坦然道。
虽然剑灵出来帮了他,但在最后那一刻,灵又突然陷入了沉睡,他一下失去力量来源,自然后劲不足,败了。
他想了想,上次他是真的与剑产生了共鸣,所以才修为大涨,这次却只是随便喊了两声剑名,临时加了层buff,这样的结果不奇怪。
不如说,若只是喊两声剑名就能打赢一个练剑十几年的天才,那也太夸张儿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