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回荡在演武场上空,窃窃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开:
“妖皇复活了?他不是被龙渊……这不可能吧……”
“可是这种妖诡的能力确实闻所未闻……”
“千年前你们使用诡计将主上镇压于天堑之底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黑袍人说。
看着还不愿面对事实的众人,甄玄隐晦地叹了口气,但直到此刻他仍很沉稳,抬手阻止了旁边一个拔剑准备冲上去的小弟子,他沉声道:“龙渊残片接连失窃与你们有关。”
“哈哈,不错,事到如今你们才发现?名门正道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主上耍得团团转!”
或许是觉得胜券在握,黑袍人直接承认了,倒替闻朔洗清了一些冤屈。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诸位尽早归降,只要向主上表明忠心,接受生死契的约束,便可放你们一马,否则……”
他身后那些诡异的空腔随着他语气的停顿蠕动起来,像是无数张饥饿大张的嘴巴。
黑袍人高举双臂,震声道:“来日全天下见证妖皇伟力之时,你们这些蝼蚁就只能成为主上焚烧一切的柴薪。”
他像个宗教头子一样,语气癫狂,神情沉醉,话语带着煽动,那些安插在各门派的黑卫组织的人被他蛊惑,纷纷面朝他做出一样的膜拜动作,简直像被群体夺舍了一样,十分诡异。
人群惶惶不安,尤其是看到昔日朝夕相处的同门背叛后,不少人大受打击,但也有人觊觎这股诡异的力量,内心产生动摇。
“你们身为人族修士,居然甘愿为妖族卖命,真是毫无廉耻!”
这时,旁边一道掷地有声的斥责打断了他的畅想,言泽朝声音来源看去,发现居然是位老熟人——他穿越之初见过的谷清门大长老。
这令人熟悉又安心的正义感!
这种场合,喜欢出风头的时弈秋也要来掺一脚,他嫌弃地说:“就是全天下的人都叛变了,我也绝不会穿那身丑袍子。”
角度清奇,居然让他找到了这么刁钻的攻击点。
“没错!你自己要当走狗,还想拉着别人一块,真是不要脸!”这个声音言泽也很熟悉,是邵彦行。他有两个专属保镖保护,说话都更有底气了。
他们的发言激起了众人心中的愤慨,也跟着继而连三地表态。
被群嘲一番,黑袍人赛锅底的脸色仿佛能透过黑色面纱传出来,他咬牙切齿道:“真是冥顽不灵!本想给你们最后机会,看来是不用了!”
他手掌向上一翻,一道极为绚丽的光芒自他掌心绽放,那是十几枚龙渊残片组成的一朵莲花花苞。这么多残片几乎是天衍宗的全部家当,此刻尽在他手中。
“你们以为,只靠天衍宗那点庇护能撑到几时?很快龙渊残片就会尽数被摧毁,世间再无人能阻止妖皇重返!”
如果说刚才那诡异的黑色空腔只是让人感到害怕,此刻看清他手中的筹码,众人才是真的慌了,各宗门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去看向甄玄,这位天衍宗现任宗主。
甄玄沉默着,越是沉默就越是让人心慌。
“宗主,那,那是我们宗门的圣物,怎么会到他们的手上!”
“难道刚才他们就是在圣地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龙坛的位置极其隐蔽,只有少数看守弟子和高阶弟子才能知道,这说明黑袍人确确实实已经渗透进天衍宗内部,而他们还不知道那个泄密者是谁。
敌在暗我在明,如此被动。
天衍宗的弟子六神无主地等着宗主发话,明明刚才还跟着义愤填膺地跟风斥责,看到眼下这一幕却又开始动摇了。
说到底,跟风来,也注定会跟风去。
不得不说,黑袍人这一手很有效果,这么威逼利诱,竟然真有人脱离了正道人群,主动朝他们走去。
甄玄不忍卒视地闭了闭眼睛。
而言泽看着那些炽金色的菱形碎片,忽然咦了一声。
他记得自己明明可以感知到封印外的龙渊残片的气息,可他看着这么多“残片”,他却毫无特殊的感觉。
难道……
他忽然想起,既然甄玄事先将地点告诉了那几个有嫌疑的人,以此给他们下套,又怎么可能放任他们找到真正的龙渊残片呢!
可,师尊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那个泄密者,他究竟是谁?这些可能只有布下圈套的甄玄本人才知道了。
言泽回头去寻闻朔,想和他探讨一下,结果发现闻朔居然不见了!
这么一个大活人说消失就消失……不对劲。
他不由握紧了剑柄,他预感马上会发生更大的反转。
果然,今天的第三声巨响自山峦另一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