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消失的这几天是去修复玉佩了吗?
这种千年血玉本是天地化物,消损过后哪有那么容易恢复,不知他又奔波辗转了多久,历经了怎样的奇遇。
闻朔见言泽愣愣看着,也不知道接过去,便主动将玉的红绳拿起,重新挂到了言泽的脖子上。
言泽觉得自己像只呆坐的鹅,就那样抬头呆傻地看着闻朔面对面为他系上红绳。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闻朔的目光和失魂前幻觉里看到的好像重合了。
或许是因为低头时眼睛被垂下的发丝挡住了一半,闻朔看起来少了往日的凌厉淡漠,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看得言泽又是一阵心跳加快。
要命要命,这人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吗,怎么敢凑近怼脸的!
言泽向后仰头,强制自己与他拉开距离。
血玉很快就佩戴好了,正正贴在他胸前,散发出淡淡余温,再次护住他的心脉。
言泽把头别过去,始终不敢再看他。
闻朔没察觉到他百转千回的心思,等了一会儿,问了句:“休息好了?”
言泽胡乱点头。
“继续。”
缱绻了不到一刻,闻老师还没忘记使命,轻轻提起言泽后衣领,又开始了他的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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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比试,天气不太好,夏季闷雷躲藏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
言泽的心情却十分晴朗,尤其是经过昨天的特训,他现在信心十足,觉得能一鼓作气挺进决赛。
反观祁昭,还是那么消沉低落,和他从前意气风发目中无人的样子大相径庭。
言泽是真心想要好好比一场,检验一下闻老师的补习成果,所以即使面对对手,他也毫不吝啬自己的“鼓励”。
“大师兄,今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他手持素色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又伸出另一只手做出邀请的手势,“也请大师兄千万别跟我客气。”
虽然他说得真心,但在别人看来这纯粹是挑衅。
这厮免不了要被一对毒打。
熟悉言泽的人,下至谷清门那几个师兄弟,上至谷清门掌门都知道他过去怎样对祁昭死缠烂打,心中都有几分等着看笑话的意思。
唯有离言泽最近的祁昭,看着他眼中明亮的光,看他如此意气风发却又如此陌生的模样,心中涌上难言的情绪。
他知道言泽的改变是由他而起,现在却与他无关。
曾经那个总是垂头跟在他身后,一心只追逐他背影的言泽不见了。被他亲手弄丢了。
祁昭手紧紧捏住剑柄,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起青白。
在一阵沉默过后,他无言出剑,足下一点,率先发起攻势。
与他行动同时响起的是宣布比试开始的钟声。
剑光一闪而过,言泽反应迅速,条件反射般抬手,用弦月将剑格挡下来。
锵——
锐利的金属相接声响起。
“大师兄果然给面子,没跟我客气!”言泽笑道。
那一瞬间他想的是,果然如闻朔所说,实战时的剑会更重一些。
他按照训练时那样,肩臂数处穴位依次发力,劲力层层递进,然后猛然将剑尖往下一压、向上一挑,化解力道的同时顺势将剑锋一转,反刺向祁昭的后背。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但祁昭毕竟比言泽多出许多战斗经验,反应也不慢。
他上身向前扑,避开了剑锋,下身旋步拉开距离。
第一回合的交锋迅速结束,虽然连祁昭衣角都没碰到,言泽却感觉到一种充满胜负欲的热血和意犹未尽。
他没放弃手感,主动追击,一时间弦月剑光大盛,宛如一轮锋利明亮的新月,以惊鸿游龙之势朝祁昭袭去,招招直逼面门刺探,丝毫没有留手的余地。
祁昭再难分神沉湎于过往,不得不专心应对。
一时剑招频出,剑光四溅,两人交手得十分激烈。
这让那些熟悉言泽的谷清门同门惊诧不已。他们知道言泽有进步,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可以和谷清门大师兄比肩的程度。
短短半年,变化也忒大了点。
而更了解言泽的新朋友已经开始为他呐喊助威,譬如季谭,譬如邵彦行,就连时弈秋也紧张地站了起来,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言泽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他心想,怪不得那些高手动不动喜欢找人切磋,这样有来有回的酣战果然过瘾。
交手得愈是激烈,他眼中那抹神采愈发明亮,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在渴求着释放。
这种细微的变化自然被离得最近的祁昭看得一清二楚,他也因此更加确信,眼前之人并非‘言泽’。
他记忆里那个胆小软弱的镜妖怎么可能因为与人战斗而兴奋。
祁昭目光一暗,不由自主将一只手伸进了衣袖里,隐晦地在乾坤袋里摸索。
言泽虽然上头,仍眼尖地发现他的小动作。
他不觉得祁昭会用暗器之类的阴损招数,一来祁昭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根本不屑于此,二来眼下的对决还没到分出胜负那一步。
但言泽仍旧本能地感觉到一似危险。
他当即去挑开祁昭的手,剑光锋利,祁昭立刻把左手收回,同时手中似乎紧握了一团东西。
那一瞬间,言泽突然感觉到一丝不祥的气息。
有点熟悉,又很有压迫,竟然让他浑身无法动弹。
祁昭认准了这个间隙,眼看就要欺身而上,言泽奋尽全力抬剑挡在身前,可还是慢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言泽胸口血玉的位置闪过一道亮光,直接撞进了祁昭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