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宰轻轻挑眉，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种说辞，继续兴师问罪起来，“好吧，那么现在森先生可以同我解释一下，除了首领私人秘书的身份，您还是怎么介绍爱丽丝的吗？”

鸥外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反问道，“治君在说什么？”

“别妄图糊弄我！”太宰差点跳起来，他十分认真而不满地控诉道，“刚刚来这里的路上，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好不对劲，一定是因为森先生又说了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哎呀，看来下属们还不懂的如何尊重首领的隐私呀？”鸥外用苦恼的语气感慨着，话里话外隐隐流露出不明真假的危险意味，“是时候趁机给出些警告了……”

“森先生！”太宰率先警告道。

“好吧好吧。”鸥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神情，“我只是对他们说，爱丽丝是我暌违经年，如今专程从德意志远道而来的情人哦？”

“………”太宰表情呆滞地愣在了当场。

鸥外恶趣味地伸手在少年眼前挥了挥，“回神了吗？”

“………”在这诡异沉默的数十秒中，太宰心中飞速划过无数不妙的猜测与预感，越是思索，他就越想直接朝眼前的恶劣大人身上扑过去。

“情人？”太宰恍惚地喃喃道。

安静站在一边的金发女性，闻言竟没有反驳，只是表情生动地翻了一个颇为不快的白眼。

“没错，只是私人秘书的话，感觉关系还不够亲密吧？爱丽丝明面上的身份对我来说越重要越好，这样无论是试探、威胁还是暗杀，她都会成为优先级目标。”习以为常地接受了来自异能体的鄙夷，鸥外状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如果以后，森先生又想让那个爱丽丝出现呢？”太宰眯起眼睛，语调危险地询问道。

“唔，感情破裂后留下的女儿？”鸥外笑眯眯地不假思索地说，显然是早已想好了这个离谱回答，“当然也叫爱丽丝，这对西方人来说很寻常吧。”

“………”太宰再次陷入可疑沉默，半晌后，才用一根手指指向自己，“那我呢？”

这次，鸥外显然在用忍耐着笑意的语调回答，“那当然是身份成谜、可能失宠的养……”

“好了，您不许再说了！”太宰用恶狠狠的目光瞪视起大人，显然又羞又恼，“您就妄图一直用这种离谱的传闻来做平衡手段吗？”

“有什么不好？”鸥外露出略带调侃的表情，意味深长道，“有的黑手党首领为了维持威严，放任外界传闻自己是可以不眠不休工作四年的冷酷魔头呢。”

太宰挑挑眉，不虞地表情仿佛在无声抗议着，「还不如用这条传闻呢，至少没有波及到我」。

“总之，在一两年之后，就不会有人在意这条消息的真假了，治君就先暂且忍耐一下吧？这是最优解了。”鸥外朝少年露出安抚的笑容，“更何况，就算如今高层们人尽皆知，恐怕也没有多少人对爱丽丝的身份完全当真，说不定已经有猜到她是我抛出的诱饵了。”

“嗯嗯，森先生真是高明。”太宰用不阴不阳的语调回应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进来时爱丽丝她是这么一副表情了——现在我完完全全站在她那一边哦。”

闻言，大人又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没出息的慌乱表情，求饶道，“怎么这样？别真的生气嘛，治君，我还想让你帮我讨好一下爱丽丝呢。难得有机会不穿护士服，我想着要不要尝试下其他可爱的装扮，结果爱丽丝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太宰没好气地转身，直接选择了无视恶趣味的大人，仰起头对爱丽丝询问起来，“他是不是又想让你换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美丽的金发女郎颔首，“林太郎想让我穿霍布尔裙，但我完全不想答应哦。”

太宰思考片刻后，表情正经地问，“是那种收窄下摆的裙子吗？”

“没错。”爱丽丝表情冷冽地扬起细眉，“很不利于战斗的类鱼尾裙样式，林太郎说，就是要刻意给外人造成那种柔柔弱弱的形象，但我才不相信他，绝对是哄骗人的鬼话。”

背景里传来某种慌乱到令人唾弃的辩解声。

太宰果断无视掉，继续对爱丽丝认真说，“我觉得女式骑装或者裤装西服就很好哦。”

“是这样吗？”闻言，金发女性面上的冷色消融，弯起眼角温柔微笑起来，“好的，那就多谢阿治了，我会采纳这个建议的。”

身后古怪的动静停止了，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呜咽，“呜呜，竟然连华丽服饰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太宰没有理会，整理了一下披在肩膀上的西装外套——确认依旧安稳没有掉下来的趋势——就和爱丽丝打声招呼，气哼哼地离开了。

……

当天晚上。

“……没错，我今天也才第一次见到。”太宰一边翻着书，一边用肩膀将手机夹在耳边，仁至义尽地为某个无良大人敷衍着，“是真的哦。”

听到对面传来欲言又止的关切，太宰还是忍不住暗中翻了个白眼，语气如常地回应道，“我吗？我当然没关系。”

“……嗯嗯，这算是还了上次欠下的人情了吧，红叶姐？”太宰唇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趁机追问着，听到对面的回复后，又用颇为无辜的腔调继续说，“我可是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了哦，就不能趁机一笔勾销吗？”

在再次讨价还价了几句，电话便挂断了，太宰阖上手机，露出计划得逞的得意笑容，轻哼着说，“看来森先生的谣言也并非一无是处嘛～”

就在这时，开门动静传来，太宰从书本里抬起头望去，便有些意外地看到鸥外与爱丽丝先后进门。

令少年稍感惊讶的是，推门而入的爱丽丝竟真的穿着一身干练漂亮的骑装，某位趣味奇怪的大人居然采纳了他的提议。

不过联想到，为了更加坐实离谱身份传闻，鸥外和爱丽丝非常有可能是一起刻意结伴离开黑手党，这个事实又让太宰浑身一阵别扭。

不过他想要逃跑，某个糟糕的大人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关上门后便凑近少年，用哄诱般地语气笑眯眯地继续逗弄道，“治君，我可以让爱丽丝随时变回来哦，你更喜欢她们哪一个呢？”

“………”太宰紧紧抿着唇，警惕地瞪着大人，表示不会再上当，更不想参与进恶趣味的人偶游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僵持了半晌，结果竟是鸥外率先败下阵来。

只见这位新晋的黑手党首领疲惫地叹了口气，接着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似的滑进了沙发里，爱丽丝也随之「嘭」的一声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太宰眨眨眼，低头再次观察了一下和大人之间的距离，确认自己完全没有触碰到对方分毫，于是疑惑地凑上前去，“……森先生？”

“一心二用比想象中累好多，为什么会这样？”鸥外精神萎靡地喃喃自语着，几乎要瞬间在沙发上睡过去，“是因为今天尝试让爱丽丝也全程参与了工作思考吗？不然以后还是单纯当助手算了……”

听到此处，太宰终于真心实意地勾起唇角。

接着仿佛毫无同情心般，少年轻哼着曲调迅速起身离开了，“森先生活该～”

……

一分钟后，鸥外感觉自己身上一暖，迷迷糊糊中伸手，摸到了身上毛绒绒的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