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en再见到Levi的时候，是在期末考试的第一天。他的一只眼眶还青紫着。奇怪的是，正和他小声嘀咕的Liam回过头来，脸色也是极其难看，眼圈发黑，显得身心俱疲。

“你怎么了？”Sameen问。

“我爸爸昨晚突发心脏病，紧急做了手术，现在还在医院里。”

Sameen瞪大了眼睛。

她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Root曾经说要给Cameron Stone制造车祸，然后又因为考虑到Sameen的爸爸也是车祸去世的，所以要让他突发心梗。虽然Sameen不知道怎么能人为制造心梗，但Root做的很多事都是她本来无法想象的……

“你爸爸……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Liam点了点头：“医生给他安装了六个心脏支架。他还要住院几天。”

Sameen松了口气。

到了中午，她坐在Root旁边吃饭，第一句话就问：“你是怎么让Cameron Stone心梗的？”

Root瞪大了眼睛：“呃……念了个咒语？”

Sameen看着她，摊开手，做了个“老实交代”的手势。

“就算有那样的咒语，我也不会呀。”

“你上次说过……”

“那只是说说而已。我什么都没做。”

“你说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办法？”

“办法不一定没有，但很麻烦。我根本没有实施。让我吃饭行不行？”

“什么办法？”

“什么什么办法？”

“你说‘办法不一定没有’，那是什么办法？”

“我需要研究。我还没研究。”

“怎么研究？”

Root叹了口气：“比如，先了解一下他平时吃什么药，有没有降血压降血脂的药，把那些药替换成别的，说不定就会造成心血管堵塞，但这显然没法控制。”

“那还有没有更靠谱的方法？”

“心梗是一种很难预防的现象，身体完全健康的人也可能会在剧烈运动或长期熬夜加班之后心梗，这谁都说不准，所以反过来也很难人为引发心梗。”

“但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你先说了车祸，后来又说了心梗。”

“也许……我只是说也许，也许可以往他的血管里注入空气，造成气栓。但是气栓形成在哪里，谁也不能保证。如果你把空气打进了静脉，很可能会把静脉堵住，他感觉局部疼痛，就会去医院，所以这个气栓根本到不了动脉里去。你有没有在医院化验过动脉血？”

“没有。”

“我也没有。但是我见过别人被扎动脉。经验不足的护士找都找不到动脉，要在手腕里用针找半天。可见，想把空气打进动脉是很难的。”

Sameen微微眯起眼睛，困惑地看着她，像在研究一道谜题。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什么都没做。如果你不信，也没必要再问我了。现在我可以吃饭了吗？”

“Root……”Sameen压低了声音，“除了Trent Russell，你还杀过别的人吗？”

Root的叉子插在菜里不动了。她抬眼瞪着Sameen：“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这时，Tom和Peter来了。

“嘿，可以坐这儿吗？”Tom问。

Sameen耸了耸肩。两个男生就坐下了。Tom坐在Sameen对面，Peter坐在Root对面。

Peter先开口说话了：“Groves，我听说了Cody他们干的事。我必须先声明，当我说‘矫正’的时候，我想的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太过分了。要不要我帮你出口气？”

Root无奈地看着他：“Cody被拘留了，到现在还没人保释他。你要去拘留所整治他？”

“不是还有Liam和Levi吗？”

“Levi已经被他爸爸狠狠揍了一顿。”

“那还有Liam。”

“算了吧。”

“你确定？”

“唉，Peter，我被人欺负了一年多，也没见你冒充英雄啊。这次你是怎么了？”

“以前欺负你的都是女生啊，我总不能打女生。”

“如果你是想让我下午考试的时候把卷子往你那边放一放，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这次监考很严，你不是不知道……”

Peter用手中的叉子使劲敲了一下餐盘：“你也太小瞧我了！我们就算不是朋友，总算曾经是生意伙伴吧？我就不能真心想替你出头？”

“这不叫生意伙伴。你是我的客户而已。”

Peter一时说不出话了。

Sameen忽然问：“那你说‘矫正’的时候指的是什么？”

Peter的脸一下子红了，因为紧张而吞咽了一下，然后说：“女生不需要知道男生在体能上有多强大，因为她们本来就知道。更何况三个男生绑走一个女生，连炫耀武力都算不上，简直是可笑又可耻。”

“那你说女生需要知道什么？”Sameen好奇地追问。

Peter的脸居然更红了，一时没有回答。

Sameen看看Tom。Tom憋笑憋得脸和Peter差不多红。Sameen又看看Root。Root毫无表情，看起来似乎也不知道Peter到底想说什么，但也并不困惑或者好奇。

“Tom，他是不是短路了？”Sameen问。

Tom终于笑出声来，在Peter背上拍了一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如果不想说就吃饭！”

Peter真就再也没说话，低头吃起饭来。

两个女生互相看看，都是莫名其妙。

下午考完试，Sameen从教室里出来，Tom竟然已经在走廊里等她。

“嘿，考得怎么样？”

“呃……不知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啊。”

“哦。”

“你还在禁足中？”

“是啊。”

“我送你回家吧。”

“呃……随便。”

“你哪天出发去休斯敦？”

“周日。”

“周五考完试，就只剩周六一天了。我们应该给你搞个欢送会。”

“啊？饶了我吧！”

“就我们四个人。叫上Groves和Peter。”

“为什么？我不想要欢送会。不管是四个人还是四十个人，都不想要。”

“那如果只有两个人呢？”

Sameen感觉已经无法应付这份尴尬。她的确并不讨厌Tom，甚至还挺愿意他陪自己走这段回家的路，但那是在他和Mia分手以前——不，是在他和Mia好上之前。那时候她和Tom在一起感觉很自在，而现在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也不一样了。

Tom没有等她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中午Peter到底想说什么吗？”

“不知道。你知道？”这个话题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尴尬气氛瞬间消解了多一半。

“当然我知道真正的同性恋是不能被矫正的，但是不排除有些人的性取向是流动的，或者说没那么固定。”

Tom一本正经起来，显得温柔又有涵养，Sameen不由自主对他产生了一种仰视。他继续说：“Peter的意思是，如果真想让Groves这样的女生开始喜欢男生，那就需要男生给她安全感。如果让她感到某个男生像女生一样安全，就是个成功的开始了。Cody实在太下流，我们就不说他了。我们就说Peter吧。Peter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他只是比较调皮，但心地不坏。”

“你是说Peter想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