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en耸了耸肩：“我猜你至少得让我活到明天，因为我还得给你洗鞋呢。”

又有人笑了。那些刚才为她鼓掌的男生笑得最欢。

Alice突然一巴掌扇过去。Sameen躲了一下，Alice某根手指的指甲扫到了她的嘴角，留下一丝血痕。

Root早就有所准备，一看到Sameen的拳头攥紧了，立刻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别理她，走吧！”

她以为需要用很大力气拉才能把这头愤怒的小兽拉走，但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她还没完全发力，那头“小兽”就跟着她走了。她们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跑到锅炉房后面，然后不约而同停下来。

Root用手扶住小女孩的下巴，查看她嘴角的伤。伤口很细小，只渗出很小很小的一滴血。小女孩用舌头舔了一下，下唇顿时像涂了一笔口红。Root想起刚才的场景，忽然想笑，但又不确定这时候笑会不会让Sameen生气。但Sameen却比她还先笑出来。两个人顿时一起笑弯了腰。

“我发誓我根本没想把鞋扔到树上。”Sameen喘了口气说，“我只是选了个人少的方向，谁知道它飞得那么高！”

“你到底是怎么把棒球投那么准的？我甚至怀疑你在石器时代也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会一击就中！”

她们说着，笑着，最后笑累了，并肩坐在水泥花池子上。

“Alice如果让你赔鞋钱，你就赔给她。”Root说，“我会再偷回来给你。”

“我妈用的那种漂白粉真的很厉害的，我觉得能行。”

“如果Alice同意的话，当然可以。我是说，如果到了一定要赔钱的时候。”

“知道了。”Sameen侧头看她，问，“Alice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哪句话？”

“她说你舌头很有力气。什么意思？”

“哦，上帝。”Root让自己的额头落在掌心里，无法回答。她现在看不到Sameen，但她能猜到小女孩一定一脸困惑，因为她是真的不明白。

Root重新抬起头，两肘支在两膝上，望着前方一马平川的草场，还有目前空无一人的道路。正午浅蓝色的天空与小麦色的大地在遥远的地方相接。她举起手挡住阳光，看到天边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座铁塔。

“那是信号塔。”

“哈？”

“在那儿。”

“做什么的信号塔？”

“给移动电话发射信号的。”

“移动电话？整个毕夏普有几个人用移动电话呀！”

“因为没有信号塔啊。有了信号塔，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用移动电话了。”Root看看她，“不久的将来，你和你妈妈都会随身带着电话，妈妈随时都能找到你。”

“我可以选择不带吧。”

Root笑笑，重新目视远方。

“Root，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没有，我只是刚好看到了信号塔。”Root轻叹一声，转向小女孩，“不过，我没法回答你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Alice说的话比Peter说的所有话加起来还要下流，而且也不符合事实。”

Sameen皱起眉头，困惑依旧。

由于鞋子事件，放学后，Sameen、Root和Alice都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Leila也在。三个人坐成一排，等待校长。

Sameen低声问：“这件事有这么严重吗？还要校长亲自过问？”

Root说：“大概是我们三个人里有两个都不太让人省心吧。”

“两个？有一个肯定是我喽？”

“那当然，你可是有‘前科’的。Alice是Beth的死党，这谁都知道。”

Alice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你的意思是，两个不太让人省心的人不包括你？”

“我干过什么？一直都是你们在欺负我啊。”

“你是个同性恋！”

“这太可笑了。第一，同性恋没违反校规；第二，你有什么证据？”

“你盯着女生的胸部看！你现在就在盯着我！”Alice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衬衫领口。

Root翻了个白眼：“就好像你没看过似的。”

校长来了。三个人暂时安静下来。满头银发的校长看到她们，就先叹了口气。

“由一个人叙述一下事件经过，其他两人听着，如果有不同意或者补充可以等轮到你的时候说。Sam，你先说。”

“我不小心踩了Alice的脚，把她的鞋踩脏了，她让我用舌头给她舔干净。这时候Sameen过来，想要帮她擦鞋，但是拿错了……”

“才不是什么拿错了！”Alice叫道，“是故意的！用番茄酱，挤在了没有踩脏的那只鞋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拿的是这个。”Sameen从书包里拿出妈妈给她的去污剂，尽管去污剂还没有番茄酱瓶子的一半大，“而且我已经说了会帮她洗鞋。但是她踢我……”

“你胡说！就是故意的！再说这根本就不可能洗干净！”

“姑娘们！姑娘们！安静！”校长举起双手，“鞋子为什么会在树上？”

“我正要说，她用脚踢我，我不想还手，所以就把她的鞋脱下来了，本来只想扔远一点，没想到挂在了树上。”

“她害得我没有鞋穿，脚都扎破了！”

“是吗？哪儿破了？”Sameen作势又要脱Alice的鞋，“如果真破了，我带你去打破伤风。”

“Sameen！”Leila忍不住了，“没轮到你说话！”

最终，校长对这场闹剧的判罚，是让Sameen赔给Alice这双鞋子的钱。尽管Sameen一再说她能洗干净，让她试试，不行再赔，但校长似乎判断鞋子不可能还原了，所以直接判她赔偿鞋钱。Sameen还想再争辩，妈妈已经把钱都掏出来了，数好了Alice所说的129美元，交给了Alice。

“我要看收据！”Sameen恶狠狠地盯着Alice。

“我扔掉了！”

Root从后面揪了一下Sameen的辫子，低声说：“拜托，别说了，我还想回家呢。”

Sameen回头瞪着她，她耸了耸肩。Sameen翻了个白眼，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