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朗玉。”
纪朗清反手阖上门,手伸过想摸他的头去突然就僵在空中,最终无声叹了口气。要是柯承元这会在这就好了,他就知道怎么开解纪朗玉。
他想起正事,“母亲给你的药,别吃。”
早上花若梦打电话时的得意的语气,还有那句“你输了”让他脑子轰地一响,下一秒就想到纪朗玉肯定吃了那些药。
“嗯。”
少顷,纪朗玉闷闷的声音从“鸵鸟”姿势里传出来。
纪朗清握着门把的手一顿,心口霎时松一口气,心说你小子总算有点长进了。但还没等他心安个两秒,就听到纪朗玉颤着声音问:
“我把药都冲走了。要是妈妈问起或者她找人来检查我身体……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哥,你知道在哪能买到那些药吗?”
纪朗清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发白忍住把纪朗玉打晕的冲动。他转身扯出一个冷笑:“那你干嘛冲掉?”
“嗯……”纪朗玉抬起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纪朗清,扭扭捏捏了许久才讲:“昨晚……发生了点事……”
没说完,他脸已经红得不正常,纪朗清就站在对面,想装瞎看不见都不行。
纪朗清额头青筋凸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听母亲讲,你前阵子其实是去夏家老宅见夏奶奶。”
他顿了下,咬牙切齿:“你别讲你昨晚是跟夏遇森厮混……”
“没有!”
“那就好。”纪朗清看着终于敢转过正脸的人,接着讲:“他私生活糜乱,都不知道有没有带病,最好是不要跟他有太深入的交往。”
纪朗玉木然地点了点头的。
“至于药,你别想了,”纪朗清冷笑一声:“我既然跑来阻止,怎么会可能跟你说哪里可以买到。你也别想偷偷去买。”迎着纪朗玉困惑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朗玉,你要报恩也不是你这么报的。”
一味的委曲求全,只会让始作俑者变本加厉。
“你想好了,母亲先是让你吃药,那么后面就会让你上手术台。”
他看着纪朗玉骤然惨白的脸,“不要觉得不可能,她做得出来那种事。”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纪朗清清楚接下来他要讲的话会让自己像个白眼狼,专干对抗父母那种事的畜生。
但他必须再挑明,必须撕破那层血痂。
“你应该是养子。但他们当你是养女,你要认清,爸爸他收养你是因为母亲失去她最爱的女儿。”
双手猛地扣住将纪朗玉已然僵硬的肩膀,他望进那双颤栗的眼睛:“我希望你有个人样。”
……
“哥。”
纪朗玉追出去,看着纪朗清的背影,“你为什么……你这样,妈妈她……”我不听话的话,她会想要伤害她自己的。
纪朗清背影一顿,随即拉开车门,驱车离开,卷起一地飞沙。
夏遇森走上来,站在纪朗玉身边,突然出声:“我可洁身自好了,身体也倍儿棒。”
纪朗玉冷眼斜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忽视夏遇森在后面也“啪”的一声甩上门。
一走进客厅,就看到苏雁直愣愣站在客厅中央。
“苏小姐,抱歉今天……”
“没事,总算雨过天晴了。”苏雁打断他。
纪朗玉微蹙起眉,歪头看了眼窗外的艳阳天,心想刚才下过雨了吗?正疑惑着,苏雁噗嗤笑出声来:“我是说你,你的脸……雨过天晴了。”
她边说边比划,皱着鼻子,拉下脸,“你给我开门时,那张脸简直凶神恶煞。”她突然翻开背包,话锋一转,“符咒还要吗?”
纪朗玉双唇张开,刚吐出个“不”字。
“我怕是学不成了,”苏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前天去了趟寺庙,顺便帮你买的镇宅平安符。”
纪朗玉看着那红包壳,迟疑片刻才接过,指腹摩挲过光亮的纸面,明明轻飘飘的红包仿佛有千斤重。
他听见自己说:“苏小姐,我们不熟。”
话音刚落,他听到“哇”的一声,紧接着就听到苏雁语气夸张地抱怨:“我当你是朋友,你当我是陌生人?”
纪朗玉怔住,攥紧手里的红包,突然笑了声。
他抬头望向对面笑容明亮的苏雁,声音有点嘶哑:“……谢谢你,苏雁。”
苏雁咧嘴一笑,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下次请你吃饭,你之前给的费用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她潇洒地甩上背包,转身要走,但在经过夏遇森时骤然刹住脚,恶狠狠道:“小人!谢谢你的巴豆果茶。”
夏遇森无所谓地耸肩,目送她推门离开,走过来时边讲:“苏小姐人怪好的。”
纪朗玉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你给我的客人喝加料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