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森猛地后退一步,迎着纪朗玉的逼问:“骗她的。”
纪朗玉深吸一口气,心说我知道你没这么做。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无奈:“夏遇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让人觉得你闹心。”
夏遇森愣住,随即转身走进客房,慢慢地关上门。
……
纪朗玉侧着身,眼睛紧盯着视频里美食博主手中的盐罐,指尖猛戳屏幕点下暂停,转身抄起盐罐,如临大敌盯着锅。
[下少许盐。]
视频里博主手一抖,盐粉洋洋洒洒地飘落。纪朗玉瞳孔地震,怔在原地。
少许?是多少?三颗?还是三克?他咬咬牙,抄起旁边的汤勺,潇洒地挖了满满两勺盐,毫不迟疑地倒进锅里。
[接下来,我们再加点糖提鲜。]
纪朗玉浑身一颤,“点……加点?”他拿着糖罐,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博主手中的糖罐。
这时,手指不小心地抖了抖,糖罐倾斜,大半罐黄糖倾泻而下,番茄牛腩汤瞬间变成黄褐色的汤。
他看着锅发呆了好长一会,默默将珐琅锅移到一旁,又摸出平底锅,决定挑战煎鸡蛋。
五分钟后,他拧紧眉看着锅里黑成碳碎成渣的‘鸡蛋’,叹了口气,将整个锅丢进洗水池里。
“煎鸡蛋太难了,”他自我安慰,弯腰从柜子里找出新锅,又从冰箱里拽出洋白菜。
十分钟后,锅里的油已经冒出滚滚黑烟,纪朗玉眼皮一跳。他抄起菜刀对着洋白菜“哐哐哐”就是两下三刀,捧起菜就往锅里一砸。
“滋——”
热油遇水瞬间炸开,油花四溅,噼里啪啦地溅上他的手背和手肘。
他惨叫一声弹跳后退三步,后脑勺“嘭!”地狠狠磕在墙上的碗柜柜门上。
夏遇森听到动静,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过来。刚踏进厨房,他猛地刹住脚,瞅了眼末日般的厨房,又看向滑坐在地的纪朗玉。
“你做饭?!”他赤脚踩过油渍斑斑的地面,关掉煤气,目光快速扫过诡异的番茄牛腩,焦黑的炭鸡蛋以及三块拳头大小的洋白菜,凄惨惨地粘在锅底。
夏遇森强忍着没笑出声,转身一把拉起面如死灰的纪朗玉,“不会做的事,别强求自己。”
纪朗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做饭怎么那么难?”
夏遇森推着纪朗玉往浴室走,“‘战场’我来收拾。”话音未落就对上纪朗玉哀怨的眼神。
“噗……”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咬唇猛地憋住,结果肩膀还是止不住地抖了两下。
“咳……第一次做饭能……能做成这样……”他顿了下,实在讲不出“不错”两字,改口:“厨房没烧着,很了不起了。”
纪朗玉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声音闷闷地挤出一句话:“我做饭……是想道歉的。”说完就甩上门。
夏遇森呆傻在原地,三秒回神,激动地拍门:“朗玉,真的吗?你做饭是为了我?”声音里的雀跃盈溢出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浴室里骤然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盖过了所有声响。但夏遇森浑然不在意,对着门自顾自说:
“我一开始挺生气挺伤心的,但后面就不生气了。我,确实冒犯到苏小姐,我没有尊重你的朋友。”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板,他的声音渐渐变低:“对不起,朗玉。”
一分钟前。
纪朗玉打开水龙头,水声哗然炸响。他一步步走近门,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夏遇森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钻进他的耳朵里。
手下意识地攥紧门把,金属凉意渗进掌心。呼吸如钝刀在胸腔里来回拉扯,少顷,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不过你的道歉方式太硬核了……唔……”
夏遇森话音未绝,眼前一暗。下一秒,他的唇猝不及防地被覆上一片柔软,剩余的字眼被堵在唇齿喉间。
纪朗玉紧闭着眼,不给自己思考的空隙。他扣紧夏遇森的后颈,发狠般加深这个吻,舌尖抵开对方的齿关,带着狠劲,有惩罚,有宣泄,有确认。
夏遇森终于反应过来,手掌插进纪朗玉的发间,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死死箍住。
水龙头仍在哗哗流水。
但无人去理会。
*
纪朗玉推开门时,前台上酣睡的玳瑁猫瞬间惊醒。
它朦胧的睡脸在看清来人笼中白猫时,倏然变成嫌弃厌恶,琥珀色的瞳孔骤缩成一根细线,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咦,你今天不是没班吗?”老张正费力拉拽着兴奋的大金毛,另一手抠出金毛嘴里的网球,看到纪朗玉放下背包,咧嘴笑着讲:“小纪,你酒量太差了,得练练。”
纪朗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说打死也不喝酒了,丢脸的事做一次就够,嘴上却顺着话应道:“好。”
随后将猫笼小心放在诊疗台上,“张叔,你帮我看看大白,它一整天都不吃不喝,下午还吐了两次,都是黄水。”
老张点了点头,把牵引绳递给他,“我先带过去检查。”说完提着猫笼往办公室走。
纪朗玉拉着金毛到游乐区,扣好围栏门,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