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紧闭双眼,破釜沉舟地使出瞬移术,就看是他的箭快还是她的法术更快了!
没有箭矢刺破血肉的疼痛,她的法术成功了?
睁开眼却看见一团化为手型的黑雾牢牢地禁锢住箭矢,直至将其碾碎,仿佛泄愤般。
她猝不及防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条件反射地就要挣脱开来,没想到身后那人单手护着她呈现一个防御的姿势。
“小姐,是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现在却尤其有分量,徐昕兰莫名觉得心安。
哪怕身后这人也不是个善茬,此刻她竟也真的将他视作了同伴。
“区区妖物,也配伤到小姐?”祁桂何将徐昕兰挡在身后,看着项郁之的眼神和看地上的灰烬没有任何区别。
“妖物?你个魔域的叛徒也好意思来嘲讽我?”项郁之也不拿正眼看他,只是搭起弓,这回还加上了妖火。
正好人凑齐了一起解决。
三箭齐发,被长枪逐一劈开,可没想到被劈开的箭矢非但没有下坠的趋势,反而直冲着墙边惊魂未定的少女而去。
可徐昕兰岂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问雪剑飞速旋转起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凌霄花,将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言诸你还在等什么!”项郁之突然高喊。
语毕,大地忽然震颤起来几乎就要站不住脚,人群的惊慌失措声、鸡鸭的啼叫声、房屋的倒塌声一齐向他们涌来。
“泯阵。”屋外言诸满身黑色的纹路,阵地已成,源源不断的妖力注入他的体内。
妖族泯阵,吸食生机从而提高自己的功力。
早就听闻那些离奇被害的人死相怪异,就像是被吸干了的人皮,这么一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体内的灵力不断流走,徐昕兰想,得赶紧离开阵地。
可是要如何离开呢?
她艰难抬头看见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的祁桂何。
为什么他总能出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她咬紧牙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辈子真是欠他的。
本来已经不想再使用纯灵血了,这毕竟不是她的东西,可是现在为了活命,为了救他,她别无选择。
“扑通”一声,祁桂何心里一阵闷痛,他难以置信地回头。
只见少女跪倒在血泊里,她的裙角、手臂、甚至脸上全是血。
准确地说……应该是纯灵血。
徐昕兰想得很简单,她以为妖族一碰到纯灵血便会毙命,她以为他们就能得救。
可一切都是她以为。
预想当中的结束并没有到来,反倒是剥皮抽骨般的疼痛率先袭来。
徐昕兰感觉身上着火了一般,又感觉有亿万蚂蚁在啃食她的血肉,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头发,又好像有人将她从万丈高阁推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骨头碎成了齑粉,泪水糊了她一脸,可是少女缩成一团愣是一声也没吭。
祁桂何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从返魂珠碎裂以后,他一直是以自己的寿命为养料支撑着徐昕兰的每一天。
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不放心,于是便在她安睡时在她体内种下了转织丹。
转织丹会将她所受伤的三分之二痛苦转移到他身上。
于是他呕出一大口血,幸好有长枪支撑才没有完全倒地。
项郁之饶有兴味地看着伤势不轻的两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竟有人傻到会将另一个人的命系在自己身上。
不对,应该说是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中。
祁桂何已经不足为惧了,转织丹转移到他身上的伤害已经让他站不起身了。
项郁之慢条斯理地走至徐昕兰身前,高高在上地问:“痛么?”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好烫、好疼、好想结束这一切……
她眼前的幻影时而重叠,时而变成两半。
“很快你的纯灵血就会全部离体了,届时你就可以去死了。”
他缓缓蹲下身,将她汗湿的碎发别至耳后。
“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语调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他转眼看向屋外的言诸,稍稍停顿了两三秒。
待言诸承受不住之时便是夺取纯灵血的时候,项郁之这一招就没想过给他留下活路。
果然屋外的言诸已经开始痛苦地呻吟了:“郁之,我好痛。”
血就像是从破了的器皿中流出,源源不断地。
项郁之眼神变冷,没有理会他。
一颗黑灰色的布满小孔的丹珠稳稳悬停在他的头顶。
诺曼丹。专门用来吸食纯灵血的法宝。血都的人竟给了他此等宝物。
“郁之!”言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求救与挣扎。
见对面避开视线,迟钝如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阵法已经失控了,聪明如他怎么会料不到?
他是故意的。
鼻子发酸,他的手臂开裂,言诸悲哀地想——原来他也是计划的一环。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
屋外一声巨响,屋内一明一暗,言诸死了。
项郁之久久地闭着眼睛,收起诺曼丹。
下一个就是徐昕兰了。
他掀开布满血丝的眼,紫藤弓对准徐昕兰,只要一松手,任务就完成了。
就在这时一道明朗的女声响起:“慢着。”
闻宁踏入房门,明明还是那张纯真无害的脸此刻给人带来的感觉却和从前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