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昕兰身形微滞,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我凭什么相信你?”
方姨娘将她从小照顾到大,没理由来害她。
“你不信?呵……”项郁之目光嘲弄。
“方仲雯你告诉她,我说的是真的吗?”
在青年饱含警告的眼神中,方仲雯好像泄了气一样,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徐昕兰:“兰儿,我也是迫不得已。”
心脏就像是一只被填满的气球,几乎就要破裂开来。
问雪剑脱手,徐昕兰只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们抓走了轩儿,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方仲雯跪在徐昕兰面前,伸手拉住她的袍角。
徐昕兰没有作声,可是脑海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她应该原谅方仲雯吗?
她不应该原谅方仲雯吗?
脑海中有两方声音争吵不休。
她难捱地揉了揉额角。
轩儿……
她想起那个老是同她拌嘴、和她不合的稚嫩脸庞。
“方姨娘,我只问您一个问题。”徐昕兰睁开眼睛。
“您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要救方轩么?”
……
四目相对,徐昕兰感觉浑身都在发冷,她的血液在抖擞。
“好,我明白了。”她垂下眼眸。
从头到尾,她对她好,只是因为方轩。
“方仲雯,我爹待你不薄,你就忍心看着他去死?”徐昕兰站起身逆着光,方仲雯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徐家可有亏待过你一丝一毫?”她接着追问。
看着方仲雯揪着裙裾的手收紧,徐昕兰忽然笑了,扔下一把匕首。
“我不杀你,我要你自行了断。”
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不管是门框边倚靠的项郁之还是站在门口仿佛置身事外的言诸,抑或是难以掩饰颤抖的徐昕兰都将目光落在方仲雯身上。
只见老妇人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掉在地上的匕首,她的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匕首靠近她的脖颈,她仰起头心一横闭上眼:“兰儿这辈子我方仲雯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娘,更对不起你,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可是……”毕竟是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无情到不带一丝感情?
当初放走徐昕兰是她唯一能为徐府做的事了。
只是她也累了,这些话徐昕兰没有必要知道了。
这么想着,她手上就要用力。
可正当她准备迎接死亡时,突然手里一空,整个人被力带着往左侧倒去。
“被无视了呢。”项郁之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眼神没有一刻放到眼前的两人身上。
“我允许你就这么死了么?当初的罪还没赎完,你想逃哪里去?”他凑近方仲雯的耳朵,浅浅低语,双眸却挑衅地看着徐昕兰。
徐昕兰懒得理会他,微微抬手问雪剑便刺向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面前的少女满眼冰冷,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祇,专门修正一切罪恶。
“想知道啊?”青年一把挥开冲向他的剑刃,一只手摁住方仲雯的肩,另一只手比了个靠近的手势。
徐昕兰只是拿稳佩剑指着他。
只见项郁之无奈地摇头叹了一口气:“徐小姐这么喜欢拿剑指着人吗?”
“可惜我不太喜欢。”听他说完这句话,徐昕兰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青年周身的气流就像是受到指引一般拼命下坠,她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的剑。
一阵磅礴的妖气。
徐昕兰皱眉,此等境界的威压让她不仅想起天牢里的梅存风。
原著里有提及妖界的不少妖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眼前这恶妖说不定就是其中一员。
但是如果是和原著男主有很多对手戏的角色应该至少会留下名字,但她不记得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名字。
“你叫什么?”徐昕兰没多想就已经问出了口。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把纯灵血留下来。”青年笑咪咪地看着她,但笑意不达眼底。
又是纯灵血。
果然方才后颈传来的喘息声和他们定然脱离不了干系。
看样子他们是不打算留下名字了。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笼罩在少女周围,丁香色的披帛随着灵力的波动上下起伏。
“你打不赢我们的。”项郁之淡淡提醒。
“打不打得赢……”心口溢出丝丝缕缕的疼痛,徐昕兰面上丝毫不显露:“从来不是你说了算的。”
消耗了太多灵力她这具身体又快要吃不消了。
项郁之没再作声,只是推开一旁的言诸。
言诸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开,一下子没收住力被推至屋外台阶下。
“郁之你怎的也不提醒我一下?”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化成一道残影的青年噤了声。
徐昕兰的攻势像雨点一样砸落,项郁之集中精力躲闪着一道道明晃晃的剑气,看来还真的小看了这女修。
郁之。
那人叫他郁之。
徐昕兰分神地想,可她分明记得原著里没有这号人物。
那么只能是连姓名都不曾留下的路人甲了。
可既然如此,面前这人的实力仍不容小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项郁之一个滑铲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弓箭,徐昕兰暗道不好,想要闪避时箭矢已经朝她的左眼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