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昕兰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重振了尘宗,自她身体痊愈后她便在四周游历起来,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被救的路人有的重金酬谢,有的拜她为师,一来二去,她的宗门渐渐壮大了起来。
在众多徒弟中让她印象最深刻的其实是项郁之。
徐昕兰记得遇见项郁之的那天是个暴雨天。
当时恶妖横行,闹得坤泗镇满城风雨,徐昕兰收到镇民的诉求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
为了安抚镇民,她特意选择了骑马出行,倘若在凡界把仗势搞得太大,定会闹得人心惶惶。
徐昕兰有意地收剑气息,从她下马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捕捉到了一丝异乎寻常的气息。
为了不惊扰恶妖,她只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精准地依次落在每个路人脸上,徐昕兰牵着缰绳穿梭在人流中。
“哈……呼……”突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从她的后背爬了上来,徐昕兰头皮一紧,她居然没有察觉到妖物是何时靠近的。
恐怕这妖物的修为不容小觑。
徐昕兰猛然转身,却见身后空空如也。
手中的缰绳收紧,她的心跳快了起来,额角有汗渗出。
为了保持冷静,徐昕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凝神屏息听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正当她怀疑是自己精神过度紧绷而幻听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远处的住宅突然离奇地着起火来。
“走水了!”人群躁动不安起来。
“肯定又是那妖孽作祟!”
“我看倒像是报应,要不是……”有不一样的声音响起来,众人立刻将目光全都转向他。
“小声些!你不要命了吗?在大街上议论这些,你不怕被杀头我害怕呢!”旁边的妻子立刻揪住他的耳朵制止他,转头慌忙赔笑道:“我相公喝多了酒,说话口无遮拦的,大家见笑了……”
听见这话后方才要围起来人群扫兴地散开,注意点重又回到失火的宅子上。
徐昕兰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对夫妻,直觉告诉她突破口就在这两个人身上。
于是她将缰绳系到一旁的柱子上,慢慢靠近这对夫妻。
“两位留步,可否向二位询问一些事?”徐昕兰行了一个李,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眼前这两人。
他们很奇怪。
那妻子如临大敌地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她:“看您这身打扮非富即贵,我相公刚刚说的您就当没听过,放过我们吧!”
“不,”徐昕兰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我只是很感兴趣,对于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就更没有必要知道了,这对大家都好。”那人挥挥手,执意拒绝。
再问下去恐怕会多生事端,徐昕兰笑笑,心里已经有了对策,但面上还是拱拱手:“多谢二位。”
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她嘴边的笑容不变,可目光逐渐深邃起来。
“你怎么回事?刚刚谁让你在大街上乱说话的?!”转角口妇人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拉下脸开始数落起自己的丈夫。
“我乱说什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齐帝昏聩不明、荒淫无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苛捐杂税我反正是受不了了!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看这恶妖来得挺及时的,最好早点要了他的命!这天下早就该换个姓氏了!”男人满腔义愤,要不是顾及家人性命,他早就揭竿而起了。
“哎你呀!”妇人忍不住就要抽泣起来:“我们有的选吗?”
天下姓什么并不重要,他们百姓在乎的只是有几亩田,能够吃上什么饭,仅此而已。
可是齐帝连这些都不愿给他们。
“怎么没得选?大家看法其实都一样,只是没有人带……”说到这他忽然看见妻子委屈的眼神,不说话了。
“你要当带头的人?”她只是质问:“敏儿还在家等着你。”
男人烦躁地抓了一把头,算是认输。
远处的徐昕兰听完一切微微蹙眉,没想到怀疑错了对象,她收起法术,重新走向方才失火的住宅。
“人走了。”妇人脸上的悲痛一瞬间消失了,那上了年纪的皮囊也开始扭曲,忽然她一把扯下脸皮。
“差一点就坏了我们的好事。”声线也变成了懒洋洋的男声。
“纯灵血,她是仙门的人。”刚刚被纯灵血影响言诸差点失去理智,险些就要咬上去,要不是项郁之拦住他,后果不堪设想。
青年转着撕下来的脸皮,无甚反应。
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现今梅存风还被仙门的人关着,虽说他和他也不对付,但倘若能借他的手以此报复一下仙门也未尝不可。
“郁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言诸挠挠头,无措地看着身前打着哈欠的人:“仙门的人已经来了,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
项郁之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他实在想不明白先前妖皇的决定。
将他和言诸分在一组绝对是妖皇的损失。
“蠢货。”项郁之懒得和他解释,只是朝着失火的宅子走去。
言诸慌忙跟上他。
“把你的脸皮撕下来再跟着我。”项郁之头也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