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看着倒地不起的徐昕兰面上毫无波澜,接着转眼又看见了还在苦苦挣扎的祁桂何,心理默默思量着。
“项郁之。”鹅黄色的裙裾翻飞,少女回头看向行礼的青年。
“属下在。”青年方才的桀骜不驯这时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你退下吧。”
“可是圣女大人,圣子殿下交代……”项郁之急得差点没保持住行礼的动作。
闻宁看着他不说话,眉眼却自有一股威严。
“……是。”项郁之低埋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碍于和血都的交易只能咬牙应下。
待屋内只剩下四人时闻宁周身气质一变,慌忙扶起徐昕兰:“徐师妹,你怎么样了?”
徐昕兰努力地想要辨认此刻在她眼前的人是谁,可人影在她眼前摇摇晃晃,声音也在她耳边回荡,落入她耳中的话语零零碎碎的,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状态很糟糕。
闻宁迟疑一阵,运起灵力看着像就要给她疗伤的样子。
就在这时倒在一旁的祁桂何动了。
“离她远点。”凭着本能,他一把挥开闻宁的手。
他感觉这个人的气息不对。
极其复杂的灵力波动,不纯粹。
为了小姐的安危着想,他不能放任不管。
闻宁被气笑了:“让我离远点?你拿什么救她?你那所剩无几的寿命吗?”
不知是哪句话触及了祁桂何的逆鳞,他眼眸漆黑,眸光仿佛暴雨中突现的闪电,夹带着莫名的狠戾之感。
“与你无关,别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他撂下这句话后便和徐昕兰一齐消失得干干净净。
闻宁望着归于寂静的房屋,终于想起来似乎还有个人一直被遗忘了。
方仲雯自泯阵生成后便昏迷不醒,闻宁从容不迫地走过去,拾起一旁倒地的藤椅坐了上去。
老妇人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活着有些意外,以后余生还没来得及起身便呛了一口灰尘,咳嗽不止,待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时却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她慌忙低下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她不应该醒来的。
坐在藤椅上的少女睁开假寐的双眼,换了只腿交叠着,看着吓得像个鹌鹑一样的老人感觉可笑不已。
“方仲雯是吧?”闻宁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绕着发丝,“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属下不知……”
“不知啊……”血红的弯月下少女言笑晏晏,“那方轩肯定会知道的。”
柔荑般细嫩的指腹划过她的肌肤,引得方仲雯一阵战栗。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细长的指甲便刺破了她的肌肤。
有什么东西流入她的体内,短短一秒之内她便肝肠寸断,气竭而亡。
纯灵血对人有起死回生的奇效,所以凡人才会一直向往血都,才会一直供奉“祭品”。
但被凡界视为珍宝的纯灵血对妖族来说便是灾难。
方仲雯为妖族卖命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早就不是凡人了。
闻宁用手帕擦了擦脏了的指甲,将被玷污的手帕随意丢到方仲雯身上。
她已经去过血都了。
她娘姓乔,她爹姓闻。
闻榛是她哥,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血都圣女,她全部、全部都想起来了。
闻宁可笑地看着地上的人,她打算给仙门一个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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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鲜血落在雪地里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梅花,祁桂何一边背着徐昕兰,一边不停地口吐鲜血,止都止不住。
他还有多久可活?他不知道。
本来逆转时空便已经要了他的半条命,再加上换名术、转织丹,他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不一定。
但是死前他必须要给徐昕兰找一个暖和的地方。
她怕冷、怕黑,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她会疯掉的。
“咳……”背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祁桂何忍住就要滚下来的泪珠,微微回头,“小姐别怕,马上带你回家。”
回家……徐昕兰意识混沌,她还有家可回吗?她的家在哪里?
“小姐你冷吗?”
祁桂何已经把自己的狐裘给她披上了,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劲装,在北风强烈的呼啸下他几乎失去了知觉。
“……冷。”眼见背上的少女又要昏睡过去,祁桂何连忙拐进一旁的山洞。
昏迷中的久违地感受到一点暖意,求生的本能促使她朝着源头挪去。
再睁眼便发现自己躺在祁桂何怀里。
男人的状态称不上多好,徐昕兰突然意识到反常之处。
她不记得他曾受过什么重伤,为何现在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再回想起来自己日渐好转的身体,包括现在除了头有点晕,先前受的那些伤全都不见了!
她本以为是自己修炼所致,可是现在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恐怕她身体好转的原因只有身边这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