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成长,直到能够为姐姐消灾。”少年的声音宛如泉击碎玉。
一阵暖流涌上心头,她有多久没有被这么关心过了?
久到记不清了。
迷迷糊糊地她居然应了下来,直到走上第二个山头,她才回过神来。
徐昕兰连忙刹住脚步,猛回头拦住了差点一头撞上来的宋齐辛。
“你随我出门可问过家中长辈?”
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是归期。
“姐姐,你是修炼修傻了?”少年无奈的一笑。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家中尚有两位兄长,虽不能武,但也是文官,无须我牵挂。”
“你爹娘会······”
宋齐辛打断她:“他们不曾与我同桌吃过饭,姐姐你也是知道的。”
的确,当初她被留在宋府的那段日子甚至都没见过他爹娘来过宋齐辛的院子。
倒是他的阿姐来过好几次。
宋府那么大一天不来她可以理解,但是一个月没来过属实有些不正常了。
徐昕兰下意识地脑补了些小少爷不受宠的话本桥段,本想晃脑否决,但转念一想他要成仙的夙愿,一时也不好做出决断。
瞄见宋齐辛瞬间收掉的笑容后,她心里更是堵堵的。
是她多嘴了。
万一他想成仙为的就是摆脱凡尘琐事呢?
仙者,可选修无情道,斩除一切过往。
她侧目看去,少年背着行囊,目光如炬盯着山顶。
“你的灵根可觉醒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决定拉他一把。
之前她只用些修身养性的基本功打发他,但是现在她必须教点真本事了。
出了人界,就不能全靠别人保全自己的安危了。
修仙第一条,学会自保。
梨溪镇每年都有觉醒灵根,通过苍梧门试炼的人。
她看他天赋不错,多加锤炼必定可以成就一番大业。
“金灵根。”
果然。
徐昕兰心下了然。
这是天生的器修啊。
难怪当初问雪剑那么亲近他。
“走吧,”她拉起他的衣袖,迈开脚步,“我带你去找佩剑,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师姐了。”
宋齐辛匆匆跟上:“师姐?我们还没入门派呢······”
“门派,”徐昕兰绽放笑颜,看呆了小小少年,“现在有了!了尘宗,就叫了尘宗!”
了却前尘,一切清零,从头开始。
*
平桂镇来了两位仙人,两年来已经解决了好几桩怪事。
他们不为财,不为名,却只是要走了妖怪。
百姓们都爱戴他们,街坊之间更是有说书人宣传起他们来。
“······”
“却见女仙人手起刀落,直接拿下那妖怪的项上人头。”说书人讲得脸红脖子粗,底下却有人打断——
“都是妖怪了,还项上人头呢?”
人群哄笑起来,说书人忙连连拍案:“别吵别吵,讲得正兴奋呢!”
“却没想到妖怪没有死,正想偷袭女仙人,却被突然出现的男仙人一击毙命。”
“男仙人是躲在暗处保护女仙人吗?”底下有稚嫩的女童声响起。
“肯定是啊,遥妹,等我长大了我也会像男仙人一样保护你的。”旁边的男童讨好的握住了她的手。
被叫做“遥妹”的女童一脸的不以为意:“谁要你保护啊,你以为你是男仙人吗?人家有天人之姿,你有吗?”
言下之意就是嫌弃他的样貌,男童一听就不乐意了,咧开嘴就“哇”地哭了出来。
遥妹嫌弃他丢人,不着痕迹地朝旁边挪了几步。
说书人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只是接过话头继续说:“男仙人和女仙人本就是道侣,情谊甚笃。”
酒楼里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头戴斗笠的男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呛了一口,不迭地咳嗽,顺气的间隙偷偷瞥了对面的蒙面女子几眼。
女子淡淡喝茶毫无触动。
“师姐,他们以为我们是道侣诶。”擦去唇角残留的水,宋齐辛有些忐忑,“要纠正一下吗?”
徐昕兰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说:“师弟忘了今天的要事了吗?
“如此行事,很容易让妖族发现异常,今日为何如此沉不住气?”
她现在还有闲心坐在这里品茶,为的就是守株待兔。
这次的目标有点特殊,它专挑童男童女下手。
徐昕兰目光锁定尚在啼哭的男童,不知何时愈来愈多的人围进来,堵住了她的视线。
如此大的孩童出门也没有长者陪同,她锁紧眉头。
恰在这时,她隐约看见一双手捂住了男童的嘴,啼哭声瞬间消失。
不好!
茶水四溅,她一把拉起宋齐辛:“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