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活在你的心里，死在你的怀里，葬在你的眼里。

木门被缓缓推开，顽皮的风顺着缝隙偷偷溜进了屋子，挂在门楣上的风铃轻微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悠然自得躺在小窝里呼呼大睡的缅因似乎在睡梦中捕捉到了外界的异常，耳朵快速抖动两下。淡雅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扫去了来者身上的灰尘。

“哥哥。”

多纳多尼手中捧着一本书从书房走出，还未看清站在门口的面庞，便听到一声阔别许久的呼唤。一瞬间，意大利人骤然回到即将离开米兰时，一首伟大文学家莎士比亚创作的爱情诗静静放在桌子上，唯他一人欣赏。

保罗好像瘦了，也没有以前爱笑了……

细细的水流冲刷着盘子，多纳多尼仔细检查草莓表皮上的每一处瑕疵，看似十分平静，思绪却越飘越远。

客厅中的马尔蒂尼安静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的布置。一幅向日葵油画挂在米色墙纸上，花样繁复的画框依旧如新，看得出主人在很细致地打理。油画正下方是一个小型鱼缸，透过玻璃依稀能看到几条小金鱼正在嬉戏。窗台上一盆淡黄色的雏菊开得清丽，紧挨着的紫色红门兰也不落下风，下垂的花苞附着在墙角处的木雕上，十分和谐。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时间似乎并没有带走什么。

马尔蒂尼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他的目光落在多纳多尼随手搁在茶几上的书。犹豫了一下，好奇还是战胜了理智，圆润的手指抚上书脊。

多纳多尼从厨房出来时，恰好瞧见他把自己合上的书放在腿上看得极其认真。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又开始跳动，他赶忙走上前把果盘摆在马尔蒂尼面前，然后顺手抽走了书放远了点。。

“新鲜的草莓，尝尝。”

多纳多尼温和的语气一如当年，心里酸涩的马尔蒂尼害怕自己的情绪被看穿，赶忙取了一颗放在口中。草莓刚入口，就在嘴唇上留下一层柔和的感觉。果肉被牙齿轻轻咬开，酸酸甜甜的汁水刺激着味蕾，淡淡的奶油香气扩散到整个口腔，像极了春日的阳光，细腻又绵延。

马尔蒂尼愣住了，他还记得意大利世界杯赛前自己突发奇想要吃草莓，队友都只是认为小孩年纪小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有多纳多尼察觉到了他的失落，在傍晚训练结束后偷偷翻出训练基地，跑到小巷子里找摆摊的老婆婆买了一小筐草莓。第二天队长贝尔戈米发现了多纳多尼的行为，还训斥了他一番。

直到八年后的法国世界杯，贝尔戈米才告诉了马尔蒂尼真相：多纳多尼在翻越基地大门的过程中被铁丝划伤了手臂和小腿。

后来他问多纳多尼，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马尔蒂尼只听到了一句话。

“其实我想买的是更甜的奶油草莓。”

多纳多尼答非所问，马尔蒂尼也不再追问。

“保罗，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多纳多尼虽然对于他的到来很是欣喜，但一想到眼前人倔强的性格，不禁担心起来。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不会无缘无故上门。

马尔蒂尼抽了张纸巾擦去指尖上的水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我想退役了。”

沉默，唯有沉默。

“这是通知，还是征求？”多纳多尼问。

马尔蒂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仅仅是我的决定。”

多纳多尼点头，他端起水杯润了润发干的喉咙，没有追问背后的原因，没有劝解马尔蒂尼再坚持几年，反应一如既往地平静。

“恭喜你。”

马尔蒂尼有些惊讶，他感知过太多人听闻他要退役的情绪，惋惜、不解、劝阻……只有多纳多尼表达的是祝贺。一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自己还是猜不透多纳多尼的心思。

“保罗想要什么礼物吗？”多纳多尼含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