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不解,晦涩,隐忍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他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
黑暗中宁时安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想顾远之当时看他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他当时对顾远之说的话有多么唐突。
顾远之身边已经有别人了,任何一个人听到前任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很难不误解吧。
要不要跟顾远之道歉?至少要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可宁时安又担心自己嘴笨。
九年的时间在他和顾远之之间横生出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很多时候在面对顾远之时,他甚至没办法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简单的一句话要思来想去,瞻前顾后。明明要说的是这个意思,表达出来却总是词不达意,带着一种疏离的拘谨。
因为心里藏着事,这一夜宁时安睡得并不安稳。一觉醒来天光大亮,顾远之已不在房里。
浴室里没人,铺在床边的被子也已经收起来整齐地垒在沙发上。
这一大早会去哪儿?
宁时安在房里转了一圈,脑子乱糟糟地一点头绪都无。该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冒犯到顾远之,他生气就抛下自己一个人去谈合同了?
虽然可能性不大,宁时安还是着急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想要打给顾远之,只是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就听到门卡“滴”地一声,顾远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还没走啊?”
顾远之见他一脸的惊魂未定,有点奇怪地反问,“我走去哪里?”
“我以为——”
这该怎么说?难道要说他自己妄加揣测,以为顾远之因为昨晚的事情就不愿跟他同行?
这种话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顾远之等他半天没等来答案也没有勉强,他提着买来的早餐走了进去,又把早餐放在茶几上。
“我随便买了些,你挑喜欢的吃。”
原来是去买早餐了,宁时安心里又多了层愧疚。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时安赶紧说,“下次这种事你吩咐我就行,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买。”
哪有让上司给下属买早餐的道理。
“谁买不都一样。”顾远之的语气有些冷,他不喜欢宁时安把自己放得很低。
他那样说宁时安就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转身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顾远之买的早餐有好几样都是当地的特色 ,昨天来的路上他还跟周扬讨论过,本来想着有机会再去买,没想到托顾远之的福,今天就吃上了。
不过顾远之是怎么想到要买这些的?难道也是网上查了攻略了?
人很多时候总是会做一些自己都理解不了的行为。
不过是昨天车上听宁时安跟人发语音聊天提到了这家店,便一早起床一路问着人找过去买。明明是不应该做的事,可是看着宁时安吃的高兴又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吃完饭就该忙正事了,今早还要去谈合同。宁时安把挂在衣柜里的那套衣服拿出来整理,顾远之站在一旁看了会儿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就只带了这一套衣服?”
“怎么了?”宁时安看了一眼手里的衣服,“是不合适吗?”
“没有。”顾远之不知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又说,“挺好的。”
宁时安觉得顾远之有些奇怪,不过他就只有这一套正装,就算不合适也没别的选择。
都准备好后两人便出发去东大谈合同续约的事,在接下来整个会谈过程中宁时安的表现又让顾远之刮目相看。
整个过程中顾远之主导,宁时安则自动担起助理的职责。在对方的地盘上宁时安既不会让顾远之弱了气势,又不喧宾夺主抢了对方风头。
听着对方负责人说着赞赏的话,宁时安也是表现得体,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顾远之全程都有在留意宁时安的一举一动,发现他在待人接物上表现得体游刃有余,跟在自己面前完全是两副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顾远之想了很久都没能想通。
合同谈好了,此次的行程便只剩下一件事,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