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经理跟他说苏老点名要他来的时候，宁时安就查过关于东大的资料。

他看过东大的官网，上面有苏老年轻时的照片。宁时安看过确认过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一位大佬，所以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晚宴开始，他见到真人时，脑海里突然就有了印象。

“老大哥？”认出人的那一刻宁时安还是难以置信，“真的是你？”

“怎么？”苏世卿笑着看他，“不过几年没见就认不出我这老头子了？”

“没有，没有。”宁时安显得有些激动，“我只是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您。”

苏世卿却很笃定，“我早就说过了咱俩有缘，自会再见。”

就这样宁时安和顾远之被当作上宾邀请到了主桌，不过接下来就没顾远之什么事了。他坐在宁时安旁边听两人叙旧，又看着两人聊着聊着突然拼起酒来。

不知喝了多少，宁时安突然起身说要去卫生间，顾远之才有机会问苏世卿一些事。

“苏老，冒昧地问一句您和时安是怎么认识的？”顾远之从两人的闲聊中听到了一些让他震惊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事，从苏老这里或许能得到一些答案。

苏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问了他一个问题，“再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顾远之一怔，对上苏世卿看透一切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终究是选择说了实话。

“我是他的上司，也是他曾经的——。”顾远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用哪个词形容他和宁时安以前的关系合适，最后说出口的却是“爱人”两个字。

“九年前我们分开了，直到现在我还放不下他。”

苏世卿并没有去质疑他的话，早就在一开始他就认出顾远之了。他和宁时安认识的时候，宁时安给他看过顾远之的照片，不过比现在更年轻稚嫩。宁时安说是喜欢的人，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分开。

苏世卿看着顾远之说，“我相信你的话，因为我相信时安，能让时安念念不忘惦记这么多年的人，我没理由不相信。”

“您说什么？”顾远之声音发紧，什么叫念念不忘惦记这么多年？苏世卿的话像是往顾远之的心里丢下一记鱼雷，只等待时机一到便会掀起惊天巨浪。

“这是时安的私事，更细的我不清楚也不好多说。我能说的只有你第一次问的那个问题。”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酒吧卖酒，可能因为年龄小的缘故被同行排挤。我当时看着他一桌一桌地推销，像是看到我年轻的时候于是就把他叫到跟前，跟他说只要他能喝得过我，今天的业绩我全买单。”

顾远之心里一惊，宁家那么大的家业，为什么会让千娇百宠的独生子去酒吧卖酒？而且他昨晚看过东大的发展史，知道东大集团的老板一开始是制酒发家的，宁时安半杯倒的酒量怎么喝得过他。

苏世卿察觉到顾远之眼里的震惊，他笑了笑说，“你了解过东大就该知道我当年就是酒缸子里泡大的，不用想都能猜到他一个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怎么能喝得过我。”

对啊，怎么喝得过。

“我当时也跟你一样的想法，不过事实证明我们都看走眼了。”

“这小子酒量是不好，但是很拼。他跟我一杯一杯地喝，喝醉了就去卫生间抠喉咙吐掉，等缓过来又接着喝，这方法虽然有点耍赖，但最终还是把我喝服了。”

似乎陷入了回忆苏世卿的语气有些感慨，“这小子也挺没出息的，喝酒喝到眼睛充血没哭，一遍遍吐没哭，等赢了后拿着手机对着你的照片就开始哭，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宁时安已经去很久没有回来，顾远之不放心。他跟苏老说了一声，就要去找人，走之前又跟苏老说了最后一句，“晚上我们的谈话，希望您能保密，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我不希望他知道这些。”

苏世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句，“找到人就带回去吧，希望下次再见会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会的。”如果事情真如苏世卿说的那样，如果宁时安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是还是他的话。

酒店很大，顾远之找人花了不少时间。找到人的时候宁时安趴在小露台的桌子上睡着了。

顾远之朝他走了过去，今晚知道太多的事他一时难以消化，只要一想到苏世卿说的那些就心痛得难以自拔抑。

如果宁时安跟苏世卿是这样认识的，那么跟张叔李婶他们呢，是不是也一样。

没钱就留下来干活抵债。

张叔的话还犹如在耳，所以曾经他是不是经历过连饭都吃不起的日子？难怪当时自己问起的时候，宁时安会含糊其辞，转移话题。

顾远之走到宁时安身边，半蹲了下来。看着宁时安因为醉酒泛着红的脸，他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时安。”他唤了宁时安一声，宁时安没有反应。

顾远之用手撩开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又唤了声他的名字。这次宁时安听见了，他睁开眼表情有些茫然，在对上顾远之的眼睛后，眼尾突然就漾开了。

“顾远之，我喝醉了，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顾远之看着他，突然半蹲在地，伏着背转过头看着他。

“嗯，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