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儿,赵榷兴致高昂。
“这次三哥与王子腾说不准就有了嫌隙。父皇原本并不把这事儿放在眼中,可若是能充盈国库,焉有反对的道理。”
贾珺:“你说的可是户部那些陈年旧账?”
这他倒是听凤姐姐提起过,当初圣人巡视南北,迎接圣驾的人家都跟户部支了银子,除此之外林林总总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谁也不愿意主动还账,只等着有一日一笔勾销。
“若是这样,你可是得罪了许多人,他们只怕天天在背地里骂你呢。”
赵榷摊手满不在乎道:“这些蛀虫,刨去为皇家花的银子,还有不少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本就应该还回来的,薛家既然撞上来了,只好拿他开刀。”
“管他们高不高兴愿不愿意,都得还!”
贾珺心中暗自点头,还好是赵榷打头做这件事,要是换个人指不定又进了谁的腰包,有赵榷看着,定然能够用到实处,西北的军费南边沿海的船只。
“看来我把甄家夫人接进京来,倒是便宜了你了,怎么谢我?”
赵榷抱着猞猁嘿嘿直笑:“怎么是便宜我了,分明是我们心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啊。”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若是要谢,只怕他这辈子都谢不完,只求他们之间的羁绊能够更多些,多到无论如何都撕扯不开。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坏了你的事儿,你为何这般针对薛家。”
贾珺倒不是针对薛家,一则是在金陵遇上了这桩冤案,不忍心香菱日后的遭遇。二则,他是不希望贾家跟薛家,或者说是跟薛家背后的王家在朝中的牵绊过深。
王子腾现在是三王爷的人,但据他从凤姐那里得到的消息,后面下旨抄家的人并不是三王爷。
在这个局势尚未明朗的时候,贾家跟着王家上了三王爷的船,那日后这会不会是被清算的理由,他目前尚且不知,但不无可能,因此削弱离间贾王薛三家是必然的。
再者,他也不希望薛宝钗进贾府横亘在黛玉和宝玉之间。
“只要薛蟠再不能蹦跶,就算我达到目的了。”
赵榷点点头表示清楚了,看来他不用留手。
贾珺这边跟赵榷商量怎么搞薛家,前头老太太院子里也热闹的紧。
贾赦大老爷可算是逮着机会了,毫不留情嘲讽弟媳妇家的好亲戚。
王夫人觉得这不是多大个事儿,金陵本就是王家贾家祖宅所在,区区一桩案子有什么了不得的,也值得闹得满城风雨。
“圣人都知晓这件事儿了,薛家小子至少也得判个流放,可怜呐!”
贾赦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老太太也很是看不上这样的败家子,敲打二儿媳道:“还是你哥哥知道轻重,不然为何赶在这个关头走了?”
王夫人说着不觉滴下泪来:“可那毕竟是我妹妹,她早年丧夫,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一想着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宝玉,便……”
“若是对薛家见死不救,那日后咱们家出了什么事儿,史家王家也都如此袖手旁观,不知老太太到时是何感受!”
贾赦听这话顿时跳脚怒骂:“你咒谁呢,我贾家何时有这样的子孙,琏儿在国子监好着呢日后做官顺顺当当,珺儿小小年纪整日读书习字日后科举定然顺遂,只有你那不成器的宝玉,还只知道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王夫人慌乱的看了旁边的贾政一眼,老太太也怒斥贾赦:“闭嘴,老大越说越混,宝玉将来是有大造化的,贾家日后说不定要靠他呢。”
老太太听王夫人这样说心里也不大高兴:“你也是混说,我贾家如何会出这等罔顾人命的子弟,罢了随你去吧。”
唯独贾政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袖中放着的是舅兄王子腾走前寄来的一封信。
“这些是什么人?”
薛宝钗惊魂未定,安抚了母亲,走到哥哥身前质问。
“是不是哥哥又在外头惹了什么人命官司,不然怎么会有人提着刀找来?”
薛蟠一脸委屈,碍于有前科他也不好反驳,但他实在是冤枉啊。
他前些日子才从流言蜚语中听说自己在金陵打的那个人死了,大理寺要捉拿自己回去问罪。
他真是冤枉,又不是他亲自动的手,那几个下人实在没分寸竟把人给打死了,说不准也是那人病入膏肓,刚巧挨了两下人就没了,哪里就算在他头上了。
害得他这几日都不敢出房门一步,又去哪里惹事去!
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以前的人来寻仇,奈何这样的事情太多,实在记不过来。
薛蟠虚捂着手臂上被划伤的地方,仍旧鲜血直流:“咱们还是先别琢磨这个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薛宝钗见哥哥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刚刚是哥哥挡在自己和母亲身前,不然这么长的伤口她简直不敢想要是划在自己身上。
“一直躲躲藏藏终究不是个事儿。”
她们母子三人这两日过得实在不太平,先是有人拿着王子腾的印信说来接他们进京,没想到完全是往反方向不知要走哪里去,只好趁夜逃了。
再有今日,突然有人提着刀冲进房间就是一阵乱砍。
“咱们赶紧离开吧,不能进京,我会被抓起来的!”
薛蟠惊恐万分:“也不能回金陵!”
“咱们就找个小地方躲一阵。”
“不行!”
薛宝钗回头,见不知何时已经醒转过来的薛姨妈已经坐起身,沉着脸打断一双儿女的对话。
她不愿意相信哥哥会见死不救只顾自己的仕途,但事已至此,说不得后头那些人也是她那好哥哥派来的,毕竟只要蟠儿没了,他就不用费尽心思收拾烂摊子了。
可蟠儿是她的心头肉命根子啊,怎能叫她说舍弃便舍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