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立刻进京，赶在大理寺的人找到我们之前。”
“去投奔贾府！”
事已至此，她只有厚着脸皮求姐姐姐夫收留她们母子三人，听说姐姐的大姑娘在贵妃娘娘宫中当差，说不得可以帮她们转圜一二。
薛宝钗也赞同母亲的想法，与其跟这些躲在黑暗中想要蚕食他们的人斗智斗勇，不如将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要香菱便给他们，要烧埋银子也给他们，哪怕是被判刑罚流放，总也可以赎买运作，总好过丢了三条性命在这里的好。
薛家三人趁着夜色收拾了行礼匆忙上路。
“王爷来了，五王爷正陪着娘娘用早膳呢。”
贾元春一身青色宫装从偏殿出来，便瞧见穿着蟒袍刚下朝的赵栩，不由自主迎上去小声道。
赵栩温和笑笑：“是吗，那正好，我也陪母妃一起。”
里头的孙贵妃早已听见外头动静，“栩儿快进来，外头冷。”
贾元春忙打帘子，跟着三王爷进屋伸手取下尚带着一丝余温的外袍，又招呼宫人摆饭，忙完了就静静立在三王爷身边为他布菜。
“栩儿这些日子消瘦许多，可是衙门里事务繁杂，下头人没有尽心，怎的让你事事劳累。”
听着母妃一叠声儿的关切询问，赵樾埋头喝粥翻了翻眼睛，继续喝了两口实在不想继续听，丢下勺子起身告退。
“母妃慢用，大理寺今日提审犯人，我先去衙门明日再来看母妃。”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自己掀帘子走了。
孙贵妃连忙招呼身边的宫女送斗篷去。
“这孩子，本以为长进了，不成想还是这样我行我素。”
孙贵妃满眼无奈：“咱娘俩吃，不管他。”
赵栩陪着孙贵妃用完早膳，摩挲着手中的盖碗，半晌道：“小五近来倒是勤勉，大理寺卿人前人后没少夸赞。”
说起这个孙贵妃忍不住脸上笑意：“出去一趟总算是长大了不少，为这件案子费了不少心思，夜里挑灯看卷宗呢。”
“我就是担心五弟往日潇洒惯了，不晓得官场中的弯弯绕绕，一个不慎中了他人的圈套就不好了。”
孙贵妃点头若有所思：“这倒是，还得你这个做哥哥的多提点提点，待他长成了，咱们也放心了。”
赵栩见母妃弯弯绕绕打太极就是不接茬，索性推开天窗说亮话，直接禀明来意。
“这薛家的夫人是王子腾的亲妹，二人关系亲厚，王大人不忍妹子失夫之后再经历丧子之痛，便托我向五弟求情，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哪怕留下王大人侄子的性命也好，如此一来，王子腾也算是欠下咱们一条命了。”
“你也知道，不是母妃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圣人亲自过问了，薛家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孙贵妃有些为难，小五正在兴头上，立誓要做出些成就来，这是接手的第一个案子，若是没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她真是害怕小五又会恢复原来花天酒地的状态。
但小三这边说的也让她十分动心，孙家虽为国公府，这些年越发的不行了，族中子弟没几个成气候有出息的，在朝中能够正经说得上话的越来越少了，眼看着几位老大人就要致事了，下一辈却是青黄不接，若是能够拉拢到风头正盛的王子腾，却有好处。
赵栩适时加大筹码：“并非要薛家全身而退，只求保住那薛文龙性命罢了，哪怕是散尽薛家家财买他一命呢？”
只要不让薛家鱼死网破，不牵连王家，薛蟠怎么样都不重要，也算他完成了王子腾的嘱托。
孙贵妃点点头：“小五还是不如你看得明白，经历的事儿少了一味随心所欲，哪里知道这背后的道理。”
“我这就让人把他叫回来好好说说他，他跟薛家也没什么仇怨，不至于非要薛家人赔命，你就放心吧。”
赵栩见孙贵妃总算松口也放下一直提着的心，他知道被打死的那家人和拐子都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就怕那天突然就给判个死罪，他没法子跟王子腾交代。
只要母妃开口，五弟怎么着都会看在母妃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还有商量的余地，但看薛家愿意付出多少来换薛蟠这条命了。
孙贵妃站在廊下送走赵栩，见人出了宫门，身边的侍女低声道：“孙大人递消息进来，薛家人已经进京了。”
孙贵妃沿着游廊漫不经心欣赏着：“那边儿呢？”
侍女恭敬道：“已经打点好了，必然会留下薛家的，王大人那里？”
孙贵妃抬手制止：“不急，这样上杆子贴上去不值钱。”
“要让他们自己发现，自己寻找真相，才能更信服，那时他们自然会对本宫俯首帖耳。”
“娘娘高明！”
孙贵妃意味不明的笑笑，这哪是她高明，小五从头到尾都没有瞒过她。
她一早就知道小七捧着账册进宫，是想要薛家的财产填户部的缺漏，圣人也是同意的。可从没有想过要薛家的命，毕竟杀鸡儆猴太过弄不好会激起逆反，还是温和一些慢慢来的好。
薛家的案子最后肯定会让家眷赎买，毕竟活着的才更有价值不是？
可惜小三也是被王子腾的升迁冲昏了头脑，他太想要抓住这股势力了，一着急反倒踌躇不前思虑过多，不仅丧失机会也忽略关键。
就像手心的沙，攥得越紧跑得越快。
就是不知道小五和小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小七毕竟是跟在穆宣太子身边长大的，跟太子府和小郡王的关系十分亲近。
孙贵妃想到这里倒是有些忧虑，但心底隐隐期盼着小五或许有机会能够全盘接手先太子的势力，那时他们母子在朝中才算得上是有人。
至于小三，哼！
孙贵妃冷笑，终究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养不熟就是养不熟，事已至此别怪她无情，庇护了他这么多年也要换来一些什么才行，不是吗。
毕竟，自己可是有恩于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