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将那拐卖妇女的一干人等一网打尽,处以重刑警示!”
朝中前阵子风平浪静,御史大夫们笔杆子都要生锈了,遇上这么大的事儿,正是该他们出力的时候,是以这几日上朝时各种弹劾在朝中跟薛家有亲的官员们纷纷在心中唾骂,在殿中跪着哭诉自己与薛家并无多少来往,恨不得立即撇得干干净净,其中以王家贾家受到的波及最重。
贾政一个六品小官儿,还是圣上钦赐,御史们好歹留了些脸面,如今人都不在这里的王子腾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来审视了一遍,恨不得立即找出证据好把人拉下来。
下了朝,赵栩和颜悦色跟赵樾搭话:“五弟这两日辛苦,大理寺的案子可还应付得过来?”
赵樾一脸不耐烦:“劳三哥记挂,只是薛家这桩官司实在是简单得很,只需要找到那薛文龙没有不了结的。”
赵栩点点头:“不棘手就好,母妃很是担心五弟在大理寺太过劳累,毕竟你之前没有正经办过差事,这头一遭还是谨慎些的好。”
又转过头去对默不作声的赵榷道:“七弟在户部怎的也掺和进薛家的案子了,难不成是薛家差事办得不好父皇要治罪?”
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原本薛家的案子再好料理不过,死人的那家一个主子也没有,赔些烧埋银子的事儿没有摆不平的,抢来的人换回去再送一副嫁妆,就算是要判流放那也可以买个替身,断不会波及到薛家其他人,尤其是薛家在户部的差事。
可如今闹得这样沸反盈天的,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是想保薛家都不能了。
赵栩昨日接到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说是薛家的事儿圣人根本没放在心上,让下头照章办事即可,等到珩亲王带着一摞东西进了勤政殿再出来时,上面的口风已经完全变了。
圣人传出口谕,薛家案子影响恶劣不可轻饶,还有传言要严办薛家。
赵栩实在不知老七跟薛家有什么仇怨,乃至老五都非跟薛家过不去,他几次三番跟他们打听薛家的事,都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茬儿,软的硬的都不吃,就是要把薛家拉下马。
赵榷正义凛然道:“三哥也是知道的,户部那一堆烂帐,其中就有薛家的,若是不在薛家被查办之前理清楚,我户部岂不是又有一笔银子飞了。”
赵樾跟着附和道:“正是如此,那薛家子目无王法,仗着有两门亲戚便肆无忌惮打杀人命,若是不趁早扼杀,将来不知是个多大的麻烦。”
赵栩沉着脸一言不发甩袖上了马车,冷声对车夫道:“回府!”
岂止将来是个麻烦,现在就给他惹出许多烂摊子!
圣人桌案上堆了不少弹劾王子腾的折子,眼热王子腾升任右军都佥事的人不在少数,当初是踩着多少人的头上来的,如今就有多少人想接机把人拉下马。
薛家和王家的关系不仅仅是亲家这么简单,当初王家家主把女儿嫁给一商户人家打得什么主意是个人都晓得,王子腾在心中再三拜托他无论如何要保住薛蟠一条命。。
赵栩猜测薛家手中或许有一些致命的东西,所以无论如何要稳住薛家母子三人。
赵栩忍不住大发雷霆:“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他本打算让人截住人,把薛蟠藏起来,要是一直找不到人那也没有办法只能拖着最后草草结案,王子腾那里也能交代得过去。
可这一但被抓住,大理寺那边有个突然想当青天大老爷的老五,时刻准备着将薛蟠绳之以法,流放是少不了的。
他的好七弟也在这中间横插一脚,户部的账本有多难看都不能拿薛家的家产去填补,他如何能够容忍旁人伸手。
赵栩严肃道:“你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薛蟠进京。”
下头听训的锦乡伯韩明远皱眉劝道:“王爷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不中用的薛家子费这么大劲。”
韩明远非常不愿意惹这一身骚,珩亲王摆明了要撸下这个皇商平户部的帐,圣人也顺水推舟,摆明了就是放弃薛家了,王爷整样不是在跟圣人做对吗!
在座众人也颇有微词,他们巴不得薛家倒霉呢,皇商的位置占一个少一个,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变动。
如今好不容易眼见着要誊位置了,谁愿意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呢,他们虽是有爵位在身,下头随便找个亲戚那里没有经商的呢。
赵栩一阵气闷,平日在朝中看上去他多风光,这些功勋老臣们都站在他这边,为他说话帮他美言,到正事儿上全然支使不了。
他们哪里知道他的苦心,虽然他身后有着一帮老臣支持,但他们的后辈在朝中任职的寥寥无几,他好不容易笼络住王子腾这只潜力股,如今不能平息薛家的事儿让王子腾满意,先前的付出就都要打水漂了。
但无论赵栩怎么说这些人就是转不过来这根筋,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打发他们走了。
赵栩一个人坐在书房中,端着已经冰凉的茶。
他似乎想起,之前很多次都是这样,他想要做些什么事,身后的人阳奉阴违,只好求助母妃。
母妃把人叫到面前申斥一番,又安慰他,这些老贵族们心高气傲不肯臣服于他,将来终有一日他们会看到他的能力的。
他也这样信了,后来果然渐渐好转,但如今这个情形,难道他又要去求母妃吗?
赵栩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眼眸如出一辙的黑沉。
看了三哥好一番精彩的脸色,赵榷迫不及待要跟贾珺分享。
赵榷略作伪装轻车熟路进了贾府,直直朝贾珺房中来如入无人之境,十分熟练了。
“哟!珩亲王殿下怎的有空大驾光临?”
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赵榷忍不住抱怨道:“这几日忙呢,都跟你说了叫你搬出来住,地方我都给你看好了就在王府旁边,这日后也不用这般……不方便。”
自从他回京封王,贾珺便不许他像从前那样经常到贾府找他。
“明明是正大光明,谁不知道咱们至交好友……”
“整的跟偷情似的。”赵榷小声嘀咕。
偏生贾珺耳朵尖,又有猞猁在赵榷怀中想听不见都难。
轻斥道:“说什么呢,搞得你真有这个胆似的。”
赵榷不知怎的一改往常,低着头沉默将怀中猞猁耳朵尖上两簇毛拨弄得乱如心弦。
“薛家的案子如何了?”贾珺脸上也有些发热,不太自然的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