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五弟不喜欢他,他都知道。
如果不是赵樾表现出来的不思进取一心玩乐的纨绔皇子形象,他也不会处处容忍老五,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如果老五也生出夺嫡之心呢?
赵栩不敢想象,五弟才是那个与贵妃和孙家有着血脉相连的更为亲近的人,他们对五弟从来也是予取予求,会不会因为五弟想要那个位置转而支持老五呢!
那他赵栩呢,届时在他们心中,赵栩又要被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呢!
他现在所拥有的届时还能在他手中吗?
赵樾垂头沉思半晌,手边的茶渐渐没了热气,底下跪着的人额头渐渐渗出汗珠,将要滴到地板上时,屋中终于响起他的声音。
“下去吧。”
三人不敢多言,轻巧无声退出关上房门。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也没说咱们该怎么办啊。”
离开王府书房,其中一人小声问领头那人。
那人摇摇头:“我也拿不准主子的意思,但既然什么也没说,就是不需要咱们干什么,静观其变吧。”
“可是五爷搅和在里面,声名受损,主子在贵妃娘娘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还想说什么被那人凌厉的眼风遏制住:“主子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只需要听吩咐办事就好!”
“是,老大。”
在贾珺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之下,京城的舆论很快转变了风向。
京城青楼楚馆很快出现五王爷江南同款。
等赵榷终于到达京城人们已经换上厚衣服准备过冬了,仍然火热的是大街小巷中的流言蜚语,只是内容的主角却不再是赵榷一人。
赵榷将百姓们的窃窃私语扔在身后,飞快往宫门口去了。
在宫门不远处翘首期盼多时的江心白和张钧然二人终于等到了。
“殿下,这是公子叫小的们准备东西。”
江心白指了指身后随从捧着的礼盒,又从怀里掏出信件恭敬呈上。
赵榷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又命身后侍卫接过东西。
“你们公子都交代给你们了吧,是福是祸端看你们自己了。”
“是,多谢殿下和公子成全。”
江心白激动写在了脸上,这样的泼天富贵也是降临到他头上了。
前几日七殿下来信说要为他们请赏,到时候宫内宫外就都会知道拯救了扬州乃至所有百姓的洋药是他们白家商队进献,进宫见过圣人的。
说不定还能获封皇商头衔,这对白家和贾珺来说都能让手下的商队更上一层,不,是一日千里日进斗金。
张钧然倒是十分镇定,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封赏,更要在圣人面前留名,让圣人印象深刻。
为此贾珺特地让他们带来了更多特殊的东西,好增加砝码。
他知道七殿下肯定会同意公子的做法的,只是他不明白,公子为何这样殚精竭虑为他打算。
公子把自己安排在白家,明面上他是白家商队的掌柜,实际上整个白家都是他的下属。
这次献药由七殿下带着白家出面,公子不露人前,日后在朝中他们也都会被打上七皇子一派的标签,各中好处自然不必多说。
那盒子里的是他费尽心力在洋人手中收来的珍贵药物,是用来以防万一的,没想到公子却拿来让七殿下献给皇帝,狗皇帝也配用这么珍贵的东西!
张钧然默默运气,满脑子想着一定要再去找那洋人从他手里多买一些药水,给公子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跟在赵榷身后朝着守门侍卫走去。
“七殿下总算回京了,王爷听闻扬州消息,担心得不得了奈何抽不开身。”
领头的侍卫十分熟稔跟赵榷打招呼,上前检查赵榷令牌悄悄跟他说话。
这人口中的王爷正是六皇子,原来这人曾经在裕亲王赵桢麾下效命,还曾经跟赵榷有过两分同袍之情,话语间满是亲近。
不用赵榷自己打听,那人就十分上道开口:“近来圣人心情不错,昨日宫中还在说要给殿下办接风宴,想来圣人没往心里去。”
赵榷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事儿在他心里确实没当一回事儿,圣人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什么风言风语没听过,怎会这么容易动摇。
“多谢,有时间到六哥府上喝酒!”
赵榷爽朗抱拳打马进了宫门,后头江心白和张钧然没有官身只能步行。
那侍卫瞧着赵榷打马而去的背影,感叹道:“一遇风云便化龙啊。”
昔年他们还是军中同袍,一起同吃同睡,他再也不是那个独自跌撞长大的不受宠皇子了,这一去,要真正在朝中展露头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