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贾珺把手中信纸靠近蜡烛,看着火舌一点点席卷纸张,在火焰即将触及到手指时悄然松开,一齐掉进香灰里慢慢融为一体。
张钧然进了京城一刻没闲着,先是安顿好甄夫人,巡查京中店铺田产,马不停蹄调查市井流言来源递到贾珺手中。
贾珺从扬州回来时听到有关赵榷的言论并未放在心上,想着朝中时不时就报哪里又发生了灾荒,西北草原部落又不安分,东南海匪肆虐,等到百姓们新鲜静儿过了,这事儿自然也就没人再提了。
不成想,一两个月过去了,赵榷人还未回到京城,已然是风口浪尖儿上的人物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传播发酵,赵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已是高大无比,为百姓们解决了邪风病,这一千百年来始终笼罩在人们头顶的阴云,又爱惜百姓,抄了乡里为富不仁的富户,拿出粮食给无家可归的百姓。
他的事迹出现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场场满座;出现在文人墨客的笔尖,颂诗一首接着一首,风头一时之间甚至盖过了以贤德著称的三皇子。
俨然是穆宣太子赵恒在世之时,且赵榷又是先太子一手教导长大,接太子的班再合适不过。
多么简单粗暴的手段。
这不是赤裸裸的捧杀是什么!
老圣人迟迟不立太子,如今出现了一个名声能力都出众甚至比肩先太子的人选出现了,今上还有什么理由推拒呢!
且不论赵榷有没有这个心思,这都不是一个好机会。
贾珺思索片刻,很快锁定了几个得利目标,端看谁能够在这件事中得到好处,就算不是他做的,那也多半有浑水摸鱼之嫌。
“哼!这几个多半不安好心。”
贾珺十分利落的给几个幕后嫌疑人定了罪名,丝毫不容他们狡辩。
他很快提笔写下回信,暂时摸不清楚背后之人把赵榷推到风口浪尖上有什么目的,但既然有人想浑水摸鱼,那他就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谁也别想摸到鱼!
并把京中情况和他的计划给赵榷也送去一封,跟着自家的船队送去不用担心有泄漏的风险,想必这时赵榷已然处理完河道这一摊子的事儿,在回京路上了吧。
这么久不见还怪想他的,贾珺又想起在扬州时赵榷拽着他撒娇耍赖的样子,手怪痒的。
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中指上带着的宝石戒指,戒臂上也刻满了纹路,在昏暗的烛火中仔细赏玩。
啧!就是太扎眼了,带不出去。
贾珺摘下戒指放在桌上,起身封好信件让人送出去了。
接到信件的赵榷还在不停打喷嚏,等看清了信上内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等全部看完,他嘴角扬起珍而重之收好,他就知道他们两人心有灵犀,贾珺总是能够摸清他的想法,不愧是知己!
更让他感到暖心的是,贾珺知道他不愿意出风头,在信中说把五哥拉出来转移注意力,虽然他在其中感觉到贾珺和五哥之间的熟稔,但令他高兴的是最终贾珺还是选择了自己。
这是不是证明,在自己和五哥之间,还是自己在贾珺心中更重要,更在乎自己的想法和心情。
“对不住了五哥,弟弟这是做好事呢,免费帮你扬名天下。”
“就算是谢礼了!”
想起在扬州时,老五那黏糊的态度,赵榷意味不明的哼笑出声,又为贾珺毫不留情推人出去当挡箭牌的举动心中兀自高兴。
人脸上的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谦亲王府。
赵栩一脸铁青瞪着下头跪着头也不敢抬的探子。
“你们怎么办事的,为什么先前没查出来!”
三名暗探头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声音沉闷,为首那人道:“五爷并未大张旗鼓带人去送粮食,在扬州停留几日很快便离开了,应当是临时起意,我们的人查到五爷在江南与贾家兄弟二人厮混过几日,可能是受他们的请托。”
“贾家兄弟二人,贾珺?”
赵栩似乎在脑海中翻出这个人的身影,想起自己应当是见过这个人的。
正是在宁国府办喜事那次!还是跟老六老七在一起说话,上回白云观出事也有这个贾珺的身影!
如今看来,这三人交情不浅呐,那白云观出事背后有没有老五伸手?甚至于~贵妃娘娘呢!
赵栩渐渐捏紧拳头,他不愿意也不敢去想这个可能。
“老五是个不成器的,只希望日后他能在你的庇护下做个闲散王爷就好,咱们娘三都靠你了。”
“你娘亲把你托付给我,以后我就是你的母妃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放开手脚去做,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整个孙家家都会帮你的,”
“太子没了,如今几个兄弟中就属你优秀又有贤名,老二不如你,他母家也不如孙家。若是要立长,那你父皇为何迟迟不下旨立他为太子呢?你放心,朝堂上有孙家一系帮你,后宫有母妃助你,无人能越过你去。”
母妃的话言犹在耳,那笃定温柔的神情一度安抚了他对自身实力的怀疑。
不会的,老五这事儿一定是个巧合。
他不应该怀疑母妃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尽心尽力。
不应该也不能!
当年他生母在冷宫中病逝,他自己也过了一段备受欺凌的日子,是那双温暖的手牵着自己出了冷宫,才有自己今日的锦衣玉食,就连他有如今的地位权势,少不了贵妃和孙家的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