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只是雨丝里裹挟的寒意越来越重。

林小雨缩在副驾，忽然感觉鼻尖一凉，她往车窗上哈了口气 ，一团清晰的白气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开。

“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林小雨看着外面黑蒙蒙的一片，说话时嘴里都冒出了白气。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好像真的变冷了。”江尽坐在后面，搓了搓手。

方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变化，虽然小雨是会降温不错，但这温度降得显然不正常，他指尖触碰到车窗，冰凉的触感让他皱眉缩回手，原本只是蒙着层水汽的玻璃上，不知何时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将外面的黑雨遮得朦朦胧胧，只余下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见鬼了...”张明牙齿打着颤，方向盘上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红。“这才八月份啊。”

江尽把昏迷的少年往中间挪了挪，三人挤在后座取暖。

“后面...后备箱有棉被...”张明说话时嘴唇都在发抖。“拿...拿出来...”

江尽艰难地转身去够后备箱，方阵见状伸手帮他稳住身形，两人的手臂在逼仄的空间里相触，又迅速分开。

“给。”江尽扯出三条厚重的军绿色棉被，抖开后分给几人。

后座挤着三个人，他和方阵分坐两边，中间躺着昏迷的少年，林小雨和张明各一条，他们在后座的三人共一条。

被子带着淡淡的霉味，但此刻谁还在意这个。

“还...还是冷...”张明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突然扭头看向林小雨。“妹...妹子...你能过来不？”

“你瞎说什么呢！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林小雨想都没想就啐了他一口，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棉被。“想占老娘便宜？门儿都没有！”

“天地良心！” 张明急得差点从驾驶座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只是想挤挤！两个人火力旺！肯定比棉被暖和！”

林小雨正用棉被把自己裹成春卷，闻言瞬间瞪大眼睛。“变态！”

“阿嚏！” 前座的张明突然打了个喷嚏，见没戏直接裹着被子像只企鹅一样爬向后座。

张明爬得极其狼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后座钻，狭窄的空间里，两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错身而过，膝盖刚碰到后座的坐垫，就被方阵下意识往里收的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差点压在昏迷的少年身上。

“哎哟我去……” 他龇牙咧嘴地稳住身形，把棉被往江尽那边一扔，二话不说就张开双臂把人搂了个结实。“借哥靠会儿，冻死老子了。”

江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结结实实地挤在车门和张明之间，对方冰凉的耳朵贴在他脖子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你轻点，压着我了...”

“别...别动...”张明把下巴搁在江尽肩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你体...体温高...借我暖暖...”

方阵的脸色有点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雨从前座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笑...笑屁...”张明把脸埋在江尽颈窝里嘟囔。“大学露营那会儿...零下二十度...我俩就这么睡的...”

江尽耳朵尖都红了，尴尬地冲几人笑了笑。“他，他一直这样怕冷。”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方阵的表情。

方阵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看着他们，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沉沉的，落在张明环在他腰间的手上，又飞快地移开，看向窗外结满白霜的玻璃。

江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推开张明，可张明却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缩，双臂还不忘把两人的棉被裹成一个球。“你看你这小身板，现在倒成暖炉了，早知道当初在宿舍就该抱着你睡。”

方阵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盖在少年身上的棉被又往上拉了拉，动作有点重，不小心碰到了江尽的脚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眼神里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尽连忙低下头。

“滚你的！” 江尽伸手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正经点，还有别人呢。”

“别人怎么了？冻成冰棍谁负责？” 张明耍赖似的把脸埋进他肩窝，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全喷在江尽衣领里。“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大学时你裸睡被我看了多少回...”

“张明！” 江尽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指尖却在触到对方冻得发僵的嘴唇时缩了回来。“你特么冰棍转世吧？！”

张明从江尽怀里探出头，冻得发红的鼻尖抖了抖。“这叫战术取暖，懂不懂？总比冻死强。”

“你滚！” 江尽被冻得一哆嗦，伸手去掰他的手，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推搡起来，膝盖时不时撞到旁边的方阵，江尽余光瞥见方阵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不妥，推搡的动作也轻了下来。“别闹了，真冻着就麻烦了。”

张明这才安分些，却还是把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说真的。”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难得的正经。“这鬼天气太邪门了，八月就这么冷，怕不是要下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