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盯着那株植物，他突然想起之前几人讨论过的问题，难道真像他们猜测的，这场灾难带来的不只是毁灭，还有...进化？

方阵的眉头依旧没松开，但眼神里的警惕却淡了些，他能看出来江尽和这个人之间确实有着很深的交情，而且对方既然敢暴露异能，或许真的没有恶意。

张明把烟蒂摁灭在满是烟灰的缸里，侧头看向江尽。“别光顾着问我，你呢？以前拧瓶盖都得找我帮忙，怎么在这世道活下来的？”

江尽的手指在湿透的裤腿上蹭了蹭。“在停车场跑散后，我本来想去擎天大厦里躲了两天，差点被变异生物打死。” 他顿了顿，看向后座的方阵。“是方阵把我救出来的。”

方阵正低头检查消防斧的刃口，闻言只是 “嗯” 了一声。

“后来在路上遇到了小雨...#*%#*...” 江尽接过话头，将情况大概与张明说了一下。

“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方阵你只能在清明节的时候才能想起我了。”

张明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林小雨，又落回方阵身上，目光在他虎口的老茧上打了个转，确实是常年握武器的手。

他忽然嗤笑一声，拍了拍江尽的肩膀。“行啊，总算没跟错人。”

“我什么时候跟错过人了？”江尽被说得有些害臊，忙矢口否认。

“就大学那个李默然，我都不想说你...”张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那都多久了......”

“阿嚏~”

林小雨的喷嚏打断了两人的拌嘴。

张明猛地回过神，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脑子，光顾着说话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雨水瞬间又打湿了刚擦干的头发。“后备箱有干净衣服，之前搜集物资时顺手拿的，你们先换上。”

江尽跟着下车，打开后备箱时顿了顿，里面堆着半箱瓶装水，几件叠得整齐的外套和长裤，还有两包未拆封的内衣。都是些常见的款式，看得出是张明特意挑过的实用款。

“赶紧换，别感冒了。” 张明把衣服往江尽怀里塞，又朝林小雨扬下巴。“副驾驶那边有块帆布挡着，将就下。”

雨还在下，黑沉沉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林小雨和江尽换了位置拿着衣服躲到帆布后，她动作麻利地换下湿衣，换了条牛仔裤和长袖 T 恤，带着淡淡的尘土味，却比湿透的衣服舒服太多。

张明刚拉上车门，后座的气氛就骤然紧绷起来。

方阵先动了身，他侧身想给江尽腾点空间，可后座本就挤着昏迷的少年，现在两人膝盖几乎要磕在一起。

“我先换。” 方阵的声音有些闷，他解开湿透的衣服扣子，动作幅度放得极小，生怕碰到旁边的人。

江尽低着头，手指抠着自己湿透的衣角，听见这话只 “嗯” 了一声。

车厢里暗，只有仪表盘透进一点微弱的蓝光，刚好照见方阵绷紧的下颌线。

方阵脱长裤时犯了难，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没法站直，他只能屈着腿，一点点往下褪。

旁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江尽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他下意识想往旁边躲，肩膀却撞上了车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抱歉。” 方阵的动作顿了顿。

“没事。” 江尽的声音细若蚊子，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可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瞟，方阵正抬着一条腿，棉质内裤印着CK字母的边缘在蓝光下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动作，胯部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雨水混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

江尽的呼吸猛地屏住了。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偏过头，鼻尖差点蹭到对方的裤腿。

这一下动静不小，方阵也僵住了，他低头就看见江尽泛红的耳根，和自己近在咫尺的腰腹，瞬间明白过来，耳根也跟着热起来。

“我...” 方阵想往后退，可后腿被少年的腿挡着，这一下不仅没退成反而还往前倾了半寸。

方阵：“......”

江尽：“......”

空气瞬间凝固。

江尽闭紧眼睛，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过来，就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烫得他头皮发麻。

车厢里的雨声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过快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又被刻意压抑着。

“快，快点换吧。” 江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将脸转过一旁。

方阵没再说话，动作却快了好几倍，套裤子时膝盖不小心撞到江尽的肩膀，两人同时 “嘶” 了一声，又同时道歉，声音叠在一起，更显狼狈。

等江尽换衣服时，他几乎是缩在角落，背紧紧贴着车门，脱外套时胳膊肘撞到车顶，发出 “咚” 的一声。

方阵坐在对面，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前座的靠背，手指紧紧捏着消防斧的木柄，耳朵尖得能捕捉到江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直到两人都换好衣服，车厢里依旧一片沉默。

江尽把湿衣服团成一团抱在怀里，下巴抵着膝盖，不敢看方阵。

方阵则靠着另一边车门，眼神飘向窗外的雨幕，耳根的红却半天没褪下去。

林小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副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前座的张明拧开一瓶水，回头看了眼后座僵硬的两人，有些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不就换个衣服而已，你俩怎么跟刚吵完架似的？

江尽和方阵同时咳了一声，错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