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隧道了。” 方阵突然开口,目光紧盯着前方,按照地图,再往前五公里就是大部队可能停留的临时营地。
两人悄悄松了口气。
方阵放慢车速,越野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沿途越来越多的废弃车辆堵住去路,偶尔能看到蜷缩在车底的尸体,被变异藤蔓缠成了人形茧,方阵不得不频繁切换路线,远处渐渐浮现出炊烟,随着距离拉近,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他在一处长满灌木丛的弯道停下,这里刚好能挡住后方来车的视线。
“前面就是临时营地了。” 方阵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那片平地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有人在路边解开裤腰带撒尿,更多的人则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休息,最前方则是五辆大卡车,周围有人持枪把守。
“把车收起来吧,低调点。”方阵拍了拍江尽的肩膀。
江尽依言收了越野车,他明白方阵的顾虑,在资源紧缺的末世,一辆能正常行驶的越野车太扎眼了,更何况他们三人装备齐全,很容易成为抢劫的目标。
三人背起背包混进涌向营地的人流,这些幸存者大多衣衫褴褛,脸上写满疲惫,他们的共同点就是眼神空洞,机械地向前挪动着脚步,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排泄物与劣质酒精的混合气味,小孩的哭嚎声刺破耳膜,几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正围着垃圾桶争抢半块发霉的面包。
“别抬头,跟着我走。” 方阵低着头,刻意让步伐显得蹒跚,像极了长途跋涉后精疲力竭的难民,他专挑人群缝隙穿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右手始终按在藏在腰间的消防斧上。
林小雨紧紧攥着江尽的衣角,她不敢看那些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什么都有,饥饿,贪婪,还有些黏腻的欲望让她脊背发寒。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营地边缘时,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蹲在路边抽烟,他穿着破洞牛仔裤,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右臂纹着骷髅头图案,后面跟着几个人,看样子就是小混混。
当三人经过时,黄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哟,新来的?”黄毛吐着烟圈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常人,他盯着林小雨的背包,又在她脸上扫了几眼。“包挺沉啊,要不要哥哥帮你们拿?”
周围几个流民停下脚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成圈,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巡逻兵远远瞥了眼,见没发生大规模冲突,便转身去查另一个方向的骚动,在这个人满为患的临时据点,每天都在上演比这更恶劣的事,这种小事他们根本管不过来。
林小雨浑身绷紧,手悄悄摸向背包后面的匕首。
江尽往前踏了半步,刚要开口。
方阵冷着脸不动声色地挡在林小雨前面。“不用。”
黄毛其实是有一点害怕的,毕竟他一米八几的高个摆在那,视觉上他的气焰就小了下来,但看着他们鼓鼓的背包又有些不甘心,同时目光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方阵身后的林小雨,病毒爆发之后,他本身就憋了一肚子火,而那些疯狂逃命的人穿的跟个臭乞丐似的,他压根瞧不上,此时看到衣着干净还有点姿色的林小雨,他哪里还把持得住。
而且现在这世道,只要自己不闹出人命这支军队压根不会去管这些破事,更何况自己还是个速度型的异人,那些人护着自己还来不及。
想到这黄毛似乎没了顾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别这么冷淡嘛。”他突然伸手去抓林小雨的背包带。“小妹妹长得倒是挺水灵——”
话音未落,方阵的匕首已经抵在了黄毛喉咙上,但黄毛的反应快得惊人,一个后仰就躲开了刀锋。
“滚。” 方阵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前一冲,速度快得只留下道残影,他伸手就去抓林小雨的头发,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发丝的瞬间,手腕被死死攥住。
“你找死!” 黄毛怒吼着发力,手臂爆出虬结的青筋,可任凭他怎么挣扎,方阵的手都像铁钳般纹丝不动,他另一只手掏出把锈迹斑斑的弹簧刀,直刺方阵心口。
寒光闪过的刹那,方阵突然侧身,同时拽着黄毛的手腕往回猛拉,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对方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黄毛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方阵顺手抄起的匕首割开了喉咙。
滚烫的血溅在方阵身上,他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任由尸体软倒在地,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就连黄毛身边的几个跟班都退着跑开了。
那些看热闹的流民瞬间散开,眼神里写满惊惧。
“走。” 方阵用黄毛的衣服擦了擦刃上的血,仿佛只是碾死了只虫子。
他率先迈步穿过人群,这次再没人敢多看他们一眼,连巡逻兵都假装没看见地上的尸体,他们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有点能力每天在人堆里耀武扬威的,没想到今天碰到硬茬了。
林小雨快步跟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有些胆寒地偷瞄了眼方阵的侧脸,血珠正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随后又看了看那具尸体。
江尽拍了拍林小雨的后背,低声道。“别看了,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他望着方阵的背影,眉头微蹙,总感觉方阵下手越来越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