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收拾妥当后，江尽将房车重新收回空间，紧接着，他手腕轻转，一辆黑色越野车从他的空间里滑出，车身覆盖着薄薄一层灰，车门布满划痕，比起显眼的房车，这样的代步工具显然更适合接下来的行程。

“油箱是满的。” 江尽拍了拍车门，金属表面有一点凹陷。“加上之前在供销社收集的油，应该能撑到汇合点。”

方阵绕车检查一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仪表盘上抹了一把，玻璃贴过防窥膜，外面看不清里面。

为了防止特殊情况，三人在各自的背包里都装了小部分的物资。

江尽将那截褪色的红绸带重新系好，等两人系好安全带，方阵发动车子，引擎低低轰鸣着，轮胎碾过草地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偶尔能看到翻倒的汽车和半塌的房屋，直到省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风从微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

江尽将车窗又推开一小条缝，一股潮湿的腥气立刻涌了进来，混杂着腐烂叶片的味道直冲鼻腔。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视线却被窗外疯长的植物牢牢吸住。

“这才几天啊...” 他喃喃自语。“这些藤条已经有手腕粗了。”

“说不定以后这里会变成热带雨林。”林小雨开玩笑道。

方阵没说话，只是皱眉松了松油门，越野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原本几乎要侵占整个路面的变异爬山虎，此刻像被无形的手修剪过一般，齐刷刷地退到了路基两侧，墨绿色的藤蔓在边缘盘成整齐的螺旋状，仿佛刻意为车辆留出通道。

“奇怪。” 江尽低声说，看着窗外有些疑惑。“刚才还得小心别被树枝刮到车漆。”

林小雨趴在车窗上仔细打量，那些退到路边的蕨类植物顶端都带着新鲜的断口，截面处凝结着半透明的胶质，显然是被利器斩断的。

“是人为清理的。” 方阵突然开口，他指着路边一棵被砍倒的巨大桉树，树干上留有整齐的锯痕。“切口的角度，是用军用锯子处理的，而且时间不超过半天。”

方阵踩下刹车，越野车缓缓停在一棵断树旁。他推开车门走下去，蹲下身检查那些被清理的植物残株，断口处的细胞还在微微蠕动，似乎试图修复损伤。

“是除草剂。” 他用指尖蘸了点残株上的药液，放在鼻尖闻了闻。“浓度很高。”

江尽也跟着下了车，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丛被腰斩的月季，这些变异月季的刺原本有手指长，此刻却蔫蔫地垂着，花瓣边缘泛着焦黑。

“大部队应该刚过去没多久。” 方阵站在路边眺望前方，远处的道路在茂密的植被中像条灰色的带子延伸开去。

方阵重新发动车子，这次行驶得顺畅多了，不再需要躲避突然伸来的藤蔓，窗外的植物虽然依旧茂盛，但短时间应该恢复不过来。

“看来我们离汇合点不远了。” 林小雨翻开笔记本，勾勾写写。“他们居然有精力清理这些东西，可能他们的补给和人手都还充足。”

江尽凑过去，发现林小雨是在记录这些植物，甚至还在旁边画了简单的草图。

林小雨尴尬笑笑。“这些植物变异得很快，可能以后就认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反正没事我随便记一下。”

方阵没说话，冷着脸往前指了指。“前面就是黑石隧道，按照这个清理速度，他们应该是昨天下午通过这里的。”

江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隧道入口处的藤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几只蝙蝠被车灯惊动，慌乱地从洞口飞出来，却在靠近道路边缘时突然掉落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他们在路边撒了驱虫粉。” 江尽赶紧将所有车窗都关上，指着地面上隐约可见的白色粉末。“连这些蝙蝠都受不了。”

林小雨突然笑了起来，指着窗外一棵被圈起来的樱花树。“你们看，他们居然还留着这种没用的植物。”

那棵樱花树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簌簌飘落，与周围狰狞的变异植物格格不入。树干上系着条红色的绸带，和他们之前看到的标记一模一样。

“是标记。” 方阵解释道。“用这种显眼的植物做路标，比红绸带更不容易被藤蔓掩盖。”

越野车驶过樱花树，江尽看着窗外被清理得整整齐齐的道路，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在这末世里，能看到人为整理过的痕迹，竟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加快速度吧。” 他对身旁的方阵说。“争取在天黑前追上他们。”

方阵点点头，踩下了油门。

值得庆幸的是，穿过隧道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江尽按照昨夜商定的方案，将露营灯固定在车头两侧，强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隧道壁上斑驳的裂痕。林小雨举着荧光棒照向两侧，光柱扫过堆积的碎石和锈迹斑斑的管道，偶尔有几只受惊的蝙蝠从头顶掠过，除此之外再无异动。

江尽和林小雨死死盯着外面，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